“陛下,他早不病,晚不病,非要等著奴婢給他說了朝廷的安排後,病了,這太巧了……”
“弄不好,今日他都要上奏疏,說一些水土不服,想要早歸這樣的請求,陛下,千萬不能准許啊……”
“對,陛下,奴婢去看他,試探一番,要是真的病了,那就讓太醫診治,若是,裝的,狼子野心,已然昭然若揭……”
朱翊鈞搖了搖頭:“大伴啊,你歲數大了,病室就不要入了,朕已經安排陳矩去了一趟,帶著太醫去的,按照錦衣衛給朕的資訊,寧遠伯啊,是真的病了……”
“陛下,錦衣衛的資訊也可能是假的啊, 弄不好是李成梁裝的太像了……”馮保斬釘截鐵的說道。
人心中的成見,就是一座大山,永遠也搬不走……
話音落後,馮保又接著說道:“陛下,奴婢還是去看看吧。”
朱翊鈞擺手阻止:“大伴啊,不用這麼勞師動眾,等到陳矩回來,朕自會讓他去尋你……”
對於朱翊鈞來說,馮保這個年齡的人,進入病室,風險確實太高了。
人家李成梁比他年輕,得了一場風寒,躺了兩天一點事情沒有了,馮保這個瞧病的去了,被傳染了,他這個歲數,可真的不好挺……
馮保見著陛下怎麼都不同意,也沒有辦法,只能先回司禮監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李成梁喝了藥後,那疲憊不堪的身子終是扛不住,緩緩陷入了沉睡之中。
房間裡面安靜極了,只有他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輕輕迴響著。
沒多會兒,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,親兵趕忙出門檢視,只見陳矩帶著一位太醫匆匆而來。
親兵心下一驚,卻也不敢怠慢,急忙迎上前去行禮。
陳矩擺了擺手,壓低聲音道:“咱家奉陛下之命,來瞧瞧李將軍,勞煩通傳一聲。”
親兵面露為難之色,可也知曉不能阻攔,只好轉身回屋,來到床邊,輕輕推了推李成梁,喚道:“將軍,將軍,醒醒啊……”
“宮裡邊的陳公公帶著太醫來了,要給您瞧瞧身子呢。”
李成梁本正睡得迷迷糊糊,被這一推一喚,只覺腦袋昏沉,眼皮似有千斤重,好半天才費力地撐開一條縫,嘟囔著:“何事………”話還沒說完,一聽到“宮裡邊的陳公公帶著太醫”這幾個字,瞬間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,整個人一個激靈,那原本混沌的眼眸瞬間清明起來,忙不迭地就要坐起身……
或許是起得太急了,一陣暈眩襲來,他晃了晃身子,卻咬著牙強撐著,硬是挺直了脊背坐了起來,一邊快速整理著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衫,一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,開口道:“快,快請陳公公和太醫進來。”
待陳矩和太醫進了屋,李成梁趕忙強撐起精神,想要下床行禮,陳矩趕忙上前兩步扶住他,笑著說道:“李將軍這是病著,就莫要多禮了,陛下聽聞將軍身子不適,特遣咱家帶太醫來給您瞧瞧,陛下可是牽掛著您呢。”
李成梁趕忙拱手道:“勞煩陛下掛心,勞煩陳公公跑這一趟了,臣這不過是偶感了些小風寒,並無大礙,怎敢勞煩太醫特意前來呀。”
嘴上雖是這般說著,可他心裡卻七上八下的,自己讓下面人不要聲張,怎麼皇帝陛下都知道在自己這點病了。
太醫來到床邊,恭敬地說道:“李將軍,下官給您把脈瞧瞧。”
李成梁猶豫了一下,還是緩緩伸出了手,眼睛卻緊緊盯著太醫的神情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