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納嬌娥眾,常耽逸樂綿,這不是在說先帝嗎?
修道希神佑,求仙冀壽延,更不得了,這世宗陛下也有份啊……
看完朱翊鈞寫的這首打油詩後,陳矩從頭到尾一言不發。
尋常的時候,陳矩就已經開始誇好字,好詩了。
朱翊鈞將毛筆放下,而後從上到下看了一遍……他的神色複雜難辨。
而後他抬眼看向陳矩,似笑非笑地問道:“陳矩,你看朕寫的這首詩,是否有些韻味呢……”
陳矩心中一凜,趕忙躬身道:“陛下這詩寫有韻味,只是……這些事皆為過往,寫出來,不太好吧。”
他可沒有膽子對這首詩評頭論足。
朱翊鈞輕輕一笑,帶著幾分玩味,“你啊,倒是謹慎。朕寫此詩,不過是心中有感,你覺得朕是在嘲諷武宗皇帝,實際不然,朕只是在警醒自己,沉迷享樂,誤入歧途,是君主的大忌。”
這首打油詩,朱翊鈞還真的沒有把自己的皇爺爺,跟父皇給算進去,他只是記叉了,他覺得武宗也養著方士……蒐羅美女……
雖然朱翊鈞心裡面是這樣想的,可在陳矩看來,確是一首打油詩,調侃了三個君主。
“朕不想重蹈覆轍,可這宮中宮外,各方心思複雜,就如馮大伴收那羅斯女子……讓朕心不能安啊……卻也怪罪不了他……”
陳矩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,只盼著陛下莫要再問自己。
朱翊鈞沉默片刻,拿起寫好的紙張,說道:“這詩,雖寫得隨意,卻也是朕的一番思量,毀了也可惜了。不要在人前示人,拿去裱一裱,收錄起來……”
陳矩趕忙應下,小心翼翼地接過紙張……
“是,陛下。”
等到陳矩下去之後,朱翊鈞便回到了御臺龍椅之上,剛剛坐下身去,便有宮人來稟,海瑞求見。
“宣。”
不多時,海瑞邁著沉穩的步伐進入殿內,行禮參拜。
朱翊鈞讓其平身之後,便急著問道:“可是外出的御史們有了回信。”
大雪對於普通百姓的影響,朱翊鈞可是一直記掛在心裡的。
海瑞直起身子,神色凝重道:“陛下,十二名御史前往各地,視察大雪對百姓的影響,如今他們確實已經陸續回信。”
朱翊鈞神色一凜,坐直了身子:“情況如何?”
海瑞回道:“總體而言,此次大雪對百姓確有影響。部分地區積雪深厚,壓垮了一些百姓的房屋,所幸傷亡不大。然而,各地官員應對之態卻參差不齊。”
海瑞稍作停頓,繼續說道:“有些地方官員積極組織百姓抗災,調運物資,安置受災民眾,讓百姓得以安穩度過艱難時刻,值得嘉獎……但也有一些地方官員翫忽職守,對災情視而不見,百姓求助無門,苦不堪言。御史回報,百姓受災,官員卻仍在府中飲酒作樂,對御史的問詢也諸多推諉。”
朱翊鈞聽聞,臉色沉了下來,怒聲道:“這些官員眼中還有百姓,還有朝廷嗎?”
朱翊鈞並不是理想主義者,他深刻的知道一件事情,世間有光明,就必定存在黑暗。
即便是放在後世,通訊及其發達的年代,僥倖主義也是盛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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