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乾清宮的胡宗憲,他的腳步變得越發沉重,越發遲緩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濘之中……
往日熟悉的宮殿長廊此刻顯得格外漫長,走了一會兒後,他扶著牆壁,呆了許久,而後苦笑一聲:“看來,真的老了……不服不行……”
稍稍休息了片刻,胡宗憲便繼續朝前面走去。
好不容易走出皇宮,胡宗憲在馬伕的攙扶下登上馬車。
一進車廂,他便癱倒在座位上,雙眼緊閉,大口喘著粗氣。
這個時候,車伕也沒有察覺出來什麼異樣。
馬車緩緩啟動,朝著兵部衙門駛去。
一路上,車輪的顛簸讓他的身體隨著搖晃,頭疼欲裂的感覺愈發強烈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停在了兵部衙門門口。
車伕回身恭敬地對著車內說道:“大人,到了。”
然而,車廂內沒有任何回應。車伕又提高聲音叫了一聲:“大人?”
依舊沒有動靜。
車伕心中湧起一股不安,急忙上車,開啟車簾子。
只見胡宗憲半躺在座位上,官帽掉落在一旁……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髮髻已然鬆散,幾縷白髮凌亂地耷拉在他那蒼白如紙的臉上,像是深秋裡衰敗的枯草,毫無生氣……
他的嘴角微微下垂,乾裂的嘴唇上透著一層死灰般的顏色,深陷的眼窩下,濃重的黑眼圈猶如兩片烏青的陰影,為他那原本堅毅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滄桑……
車伕嚇了一跳,趕忙上前探了探鼻息,發現還有微弱的氣息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“大人,大人您醒醒……”
車伕焦急地呼喊著,雙手輕輕搖晃著胡宗憲,可他依舊昏迷不醒。
兵部衙門的衙役們聽到動靜,紛紛圍了過來。
看著昏迷的胡宗憲,眾人面面相覷,一時不知所措。
很快,訊息在衙門內傳開,兵部的官員趕忙去找了郎中,並將胡宗憲送回了家中……
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順,而此時的胡宗憲如今已七十高齡,本應是含飴弄孫、安享晚年的年紀,卻依舊為了這朝堂之事,耗盡心血……
胡宗憲到了家中,郎中也隨之而至。
兵部的兩個侍郎也跟著前來……
郎中診完脈後,緩緩起身,對著一旁焦急等待的胡家人和兵部的兩個侍郎說道:“胡大人這是積勞成疾,長期的勞累和憂思,讓他的身體虧空嚴重。如今氣血兩虛,再加上這幾日的操勞,身體實在是支撐不住了。我先開幾副藥,調養氣血,只是這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,還需長時間的悉心調養,切不可再讓他憂心勞神……”
兵部左侍郎沈文也聽完郎中的話後,趕忙開口問道:“多少時日可以調養好啊……”
而郎中聞言,只是搖了搖頭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