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內暖香嫋嫋。
朱翊鈞身著一襲明黃繡龍朝服,端坐在龍椅之上。
他面龐輪廓分明,劍眉斜飛入鬢,雙眸狹長而深邃,幽黑中透著與生俱來的威嚴。
挺直的鼻樑下,薄唇輕抿,嘴角微微下垂,冷峻之感撲面而來。
此時的他,眼神中滿是自信與堅毅,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玉佩,修長的手指在溫潤的玉面上摩挲,陷入了沉思。
朱翊鈞一直是一個明白人……一甩衣袖,皇恩浩蕩,所有的臣子都要盡忠,這是話本中的皇帝。
但實際情況,並不是這樣。
所有的臣子,包括宮裡面的太監,都是個體,都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。
所以,手段在這個時候,便顯得重要很多了。
實際上,大明朝至今為止,第一個職業皇帝,就是他皇爺爺朱厚璁,幾十年不上朝,照樣玩得轉,這個玩的轉,可不是說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,而是代表著,一直掌握著權力……作為皇帝,掌握真正的權力,是很難的,特別是一個大一統,穩固統治多年的國家……
當皇帝難不難。
難,也不難。
你要是有所作為,改變弊政,將祖宗的基業發揚光大,難如登天,你要是想吃喝玩樂,瀟灑一生,太平君主便很容易能做到,但需要擺起來,穩坐釣魚臺,任由朝堂上得官員你來我往,爭鬥不止……
上帝視角中的所有人,都認為做一個皇帝,很容易,外面有了叛亂,派人出去平叛即可,吏治腐化,反腐即可,只有身邊有忠誠的人,做忠誠的事情,皇帝就可以輕輕鬆鬆。
但,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。
就比如父子關係一樣,兒子對你忠誠吧,後世一個嚴厲的父親,一個讓他的兒子懼怕到了骨子裡面的父親,在出門之前安排兒子好好寫作業,回到家後,一摸手機,燙手……甚至有的怕被發現,玩一會就把手機放在冰箱裡面降降溫……這就是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的實際表現。
秦二世胡亥的操作為什麼那麼抽象,是因為叛軍都要打進關內了,才知道有十萬大軍的叛亂……他從頭到尾對於叛軍都沒有真正得了解過,是因為他真是傻子嗎?當然不是,是因為有人不想讓他知道真正得情況。
即便朝中沒有那麼多的奸臣,可訊息一層層的上報,聽到的和原來的差距也會越來越大,縣城都要被攻破,旗幟都要換了,叛軍數萬,聲勢浩大,可這個訊息從府城,到省城,最後到了北京城,可能就是一場流民的暴動……
到了崇禎年間,思宗皇帝的旨意出了北京城,根本沒人聽,這種情況即便是朱元璋重生,也只能推倒重來了……
不過,此時的朱翊鈞做皇帝,是越發的順手了。
用人,治人……已是爐火純青。
即便一個小小的皇莊看守太監,在得到旨意,面對陳矩,兵部來人之時,他會老老實實的配合嗎。
在朱翊鈞的視角中,他不會老老實實的配合,他也敢扯皮推脫,讓分皇莊的土地,房產進行的不太順利。
所有的原因都是因為馮保在宮裡面站著。
在他這個個體的視角中,馮保是他的靠山,是他的老祖宗,是皇帝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人。
一個個小小的陳矩,一個兵部,在他家老祖宗面前算得了什麼?
朱翊鈞讓馮保給這個馮笛寫信,便是從一開始,讓他明白清楚,靠山沒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