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時珍走南闖北,閱歷豐富, 能跟他說的,全是他願意聽的,即便是說些中藥名字,他也樂意聽。
因為給他講述的人可是李時珍啊。
說實話,當他醒來,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李時珍後,那表現的可很是激動,心裡面都有著幫李時珍扛藥箱子,參與完成本草綱目的修訂,但後來看看自己小小的身軀還是放棄了這個衝動的想法。
每次聽著李時珍的講述,小世子都是流連忘返,聽到李時珍講述東南之禍,民間疾苦之事,世子總是眼含熱淚,這一點也讓李時珍有了很大的觸動。
數十天的朝夕相處,讓李時珍對這個大明帝國的小太孫,產生了不同的感觀。
因為他醫術高超,在數十年前,就曾被各個藩王奉為座上賓,接觸的那些皇親貴胄,跟小世子有著很大的區別。
大明的藩王,皇親,不管老幼,皆有通病,便是不知天下百姓疾苦……久矣……
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龍子龍孫們,早就把祖宗基業來之不易拋擲腦後,也早就忘了朱家先祖在蒙元時期過的日子了。
屠龍少年的血液也發生了質變。
此時皇帝追求長生,不管事情, 藩王侵佔土地,斂財爭利,朝廷官員拉幫結派,黨爭嚴重。
當然,這些比較嚴重的話,李時珍並沒有對世子說。
朱載坖回來了之後,就先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, 看到小世子雙手託著小臉,蹲坐在門檻上,而後便是搖頭苦笑一聲。
他朝著世子走了過來,到了跟前,說
“怎麼,還在生氣。”
世子抬起頭看了一眼父親,喃喃道:“父王,你說李先生說的那些事情,你知道嗎?”
瞅著兒子眼中的求知慾,裕王笑了笑,而後也坐在了門檻上。
“父王年幼之時,因母妃失寵,不被你皇爺爺重視,在十六歲的時候,從宮裡面搬到了這裡,十三年間,深入簡出,李時珍知道的事情,父王也不知,不過,你跟父王不一樣,你會有機會到處去看看……”
“聽李時珍說,民間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乳名,可我到了現在,為何還沒有名字,難道也是因為皇爺爺不喜歡你,所以連帶著不喜歡我,才讓我到現在都沒有名字嗎。”
裕王聽到之後,又是一陣大笑,不過,此時的笑容之中,多有苦楚。
一句話,自己兒子的話捅了自己兩下肺管子,讓他痛了兩下。
第一下痛是自己的長子,早早夭折,死的時候,還未上皇家玉蝶,也沒有名字, 是皇帝陛下得知之後,才給自己的長孫賜下名諱,入了玉蝶,進了宗室。
而第二下, 就是父皇不喜歡他,性格懦弱,愚笨,不堪大用,這些在數十年前,都被其父定了性了。
不過,雖然被捅了兩下肺管子,但 朱載坖並不怪自己的兒子,小孩子就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名字罷了。
“也該有個名字了,實際上,在你剛剛出生的時候,父王啊,就給你取好了名字,不過,因為一些事情,只能耽誤下來,不過,原因可不在你的皇爺爺,你不要多想。”
說完之後,朱載坖轉過頭看向世子,而後笑著說道:“翊均……”
“朱翊鈞…………”
“這是父王在你剛出生後,便給你取得名字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