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似銀紗般傾瀉在徐府古樸的屋脊和雕花的廊柱上,泛著清幽而神秘的光芒。
寂靜的庭院中,青石小道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暈,旁邊樹木上的樹葉偶爾會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.
池塘邊的假山沉默地佇立,暗影重重,忽然,青石小道上傳來了輕微而清晰的腳步聲,“嗒嗒,嗒嗒”,由遠及近。
兩個身影身披月光緩緩而來。
前面帶路的人正是徐府的管家,他身姿略顯佝僂,跟在後面的就是張居正,與管家相比,他的身姿顯得高大許多。
二人穿過青石小道,走過池塘假山,來到了徐階的書房之外。
管家敲門:“閣老,張大人到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“是,閣老。”管家說著推開房門,而後對張居正道:“張大人,請進。”
張居正對著管家點了點頭,才進入了書房,而後,管家將書房門給關住,隨後繞著書房走了一圈後,才回到了房門外守候。
張居正進入書房之後,便看到了徐階正在看書。
“叔大,來了……”徐階並未抬頭,還是在看書。
“是,老師。”張居正恭敬答道。
“坐。”
張居正謝過之後,便坐在了徐階的對面,等到張居正坐下後,徐階才放下了書。
“今日的事情,知道了?”
“下午的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怎麼看。”
“老師心中也已經有答案了。”
“當局者迷,你說說看。”
“陛下旨意,訓斥胡應嘉,在學生看來,有著更多的深意?”張居正輕聲說道。
“高拱確實跋扈,卻並無大罪,此時胡應嘉上書彈劾,時機不對而已,今日,陛下下旨訓斥,速度如此之快,因為皇太子殿下冊封大典在即,高拱再怎麼說,也是太子殿下的老師,冊封大典之前,發生如此事情,只怕會讓人聯想攀附到了太子殿下的身上。”
“難道不是陛下有意重用高拱,為太子殿下留下輔國之臣。”徐階詢問道。
“起初,學生也以為,陛下是這個心思,但在來的路上,學生改變了想法。”
徐階看向張居正:“什麼想法?”
“今日的月光比較好,但再好的月光,也不如白天的太陽那樣光芒萬丈,輔國之臣,若是在此時便權勢滔天,那日後皇太子殿下如何駕馭……太子殿下終究不是陛下……”
徐階喃喃道:“陛下是太陽,皇太子就是月亮……”
“斥責胡應嘉,是因為時機不對,並不是因為胡應嘉做的不對,若是陛下真的有意讓高拱再進一步,今日胡應嘉應該受廷仗,可只是訓斥,學生認為陛下不可能將高拱在往上推一下,他只能允許,高拱往下走一步,推他的人,只能是皇太子殿下……”張居正緩緩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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