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階此時的內心即便惆悵,傷心,又或是激動,忐忑,但這些特殊的情感迸發,並不能改變他是一個合格的臣子,他也有著自己對於權力的理解。
他也知道這份奏疏上去,會是什麼樣的結果。
也知海瑞上這樣的奏疏,抱著視死如歸的勇氣。
大明從洪武元年到嘉靖四十五年,已有一百九十八年,將近兩百年的時間內,敢上如此直諫之言的也只有海瑞一人了。
現在這份奏疏到了自己的手上,那自己就要做出選擇,正如海瑞所說一樣,徐階不會去擋這份可以流傳千古的奏疏,但如何為自己開脫,減輕自己的責任,這些事情,徐階是會做的。
徐階說完之後,李春芳,徐養正兩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並無搭話的想法。
“海瑞何在?”
“備了棺材,在家候著。”這個時候,徐養正才回複道。
“茲事體大,本官看啊,應該叫高大人也一同前來,共同商議啊……徐大人,要不你去一趟高府,找一下高拱大人。”
來不來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讓高拱知道這件事情。
徐養正聽到之後,趕忙回覆:“閣老,高大人在家修養,我前兩日前去拜訪,已被拒之門外,就算此番前去,也斷然見不到高大人,不如,閣老下手令,差人前去,邀請高拱大人前來,共商此事。”
能站在房間之中的哪個不是有著玲瓏之心,徐階一開口,徐養正便知他有什麼用意,說什麼共同商議,實際上就是共同背鍋。
徐階聞言稍愣片刻。
“閣老,如此大事,多來一個人,只能增加爭吵,最後下決斷的還是您。”李春芳也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。
“本官也知道,不過此疏言辭激烈,若上奏朝廷,必引起軒然大波。”
李春芳微微頷首,表示贊同:“閣老,您要是心裡面沒底,由我去送?”
徐階詫異的看了一眼李春芳,思量片刻後,還是搖頭拒絕:“不了,還是由本官去吧。”
這個關鍵的時刻,他誰也不能相信。
並且徐階還是要掌握主動權,他帶著奏疏面聖,對於自己來說,是個單獨的陳辯機會。
“何時去送?”
“現在去。”徐階說著,便站起身來。
等到徐階走到門前的時候,忽然轉頭看向跟在其身後的李春芳:“李大人,你我自求多福了。”
李春芳拱手道:“徐閣老,若是面聖之時,有機會的話,還是要為海瑞求得一線生機啊。”
徐階點了點頭,而後嘆了口氣,轉身走去。
他沒有選擇。
只能將這篇想把天掀翻得奏章交給當今陛下……
徐階乘坐著馬車前往了西苑。
在車上的時候,徐階一直在思考,也得到了一個將自己的責任撇得很乾淨的方法,可即便如此,他的內心還是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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