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朱厚熜身旁的朱翊鈞都能清楚看到徐階臉上的淚水。
“站起來回話。”朱厚熜語氣之中頗為得意,想來,剛剛自己說的話,已經應驗,在自己的孫子面前 ,表現出了高深莫測。
“老臣不敢起身回話,陛下就讓老臣跪著吧。”徐階高呼道。
等會看完還要跪,就不要費工夫了。
“既然你不願站起來,那便跪著回話吧,你何罪之有?”
“陛下,臣徐階忝居內閣宰輔之位,承蒙陛下深深信任,得以肩負治理國家之重任。然如今觀之,國家仍存諸多弊端未除……”
“古人云:“治大國若烹小鮮。”臣等雖殫精竭慮,宵衣旰食,然終究還是力有不逮,存在疏漏不足之處,未能將國家治理得盡善盡美,”
朱厚熜聽著徐階的哭訴,只感覺更加摸不著頭腦了,他到底想說什麼?
“內閣,諸臣的過錯,海瑞微末小吏,斷然不知內情,為博直名,竟呈上一封言辭犀利激烈之奏疏,轉內閣,轉與陛下御覽……”
“可臣細思,此奏疏所指之錯,實不在陛下,而在於臣徐階以及眾多內閣臣子與百官,是我等愚笨,致使大明年年虧空,國庫空虛,邊備鬆弛……方致海瑞呈上此等似有大逆不道之嫌的奏疏。”
“臣等自當深刻反思,勤勉奉公,力求彌補過錯,以不負陛下之隆恩與信任啊……”
聽完徐階的話後,朱厚熜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大意了,衝朕來的。
說了那麼多話做鋪墊,實際上重點就一條,海瑞微末小吏,斷然不知內情,竟呈上一封言辭犀利激烈之奏疏,轉內閣,轉與陛下御覽……
不過,這個時候的朱厚熜還並不在意,因為這種事情他經歷的“多了”。
現在讓他有些生氣的事情,是在自己的孫子面前判斷錯誤了。
而朱翊鈞也是長見識了,這就叫會說話,在朱厚熜看奏疏之前,先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“那奏疏何在?”
“在老臣這裡……”徐階說著,便將奏疏高高舉起。
“拿上來。”
黃錦聞言走到徐階面前,卻見徐階又將奏疏給放下,而後接著哭訴道:“陛下啊,此奏疏實乃通篇盡是狂悖至極之言啊……”
“其言辭乖張,乖謬荒誕,毫無禮法敬畏之意,實乃大逆不道之論。陛下萬金之軀,尊貴之體,切不可為此等狂悖之語所擾,還是莫要觀之了吧,以免玷汙了陛下之聖聽,傷了陛下之龍體與聖心啊……陛下……”
徐階說著跪扶在地,接著痛哭起來。
不過,朱厚熜可不管此時徐階的痛哭流涕冷冷的說道:“既然狂悖至極,乖謬荒誕,毫無禮法敬畏之意,乃大逆不道之論,你為何不直接拿人,而是將奏疏帶到這裡來。”
“這份奏疏乃海瑞所奏,按規矩,由戶部左侍郎徐養正送往內閣,讓臣審查,臣看到之後,大驚失色,本想封存,可細細一想,朝堂官員的諫言,若是我內閣截下,只會讓天下人認為,陛下堵塞言路,此等罪過,臣等承受不起,但讓這種狂悖之言,被陛下看到,亦是臣等的罪過,故臣勸諫陛下,不看不聞方是上策。”
朱厚熜聽完之後,內心鄙夷,他直接開口說道:“封存在內閣,就是堵塞言路,封在朕這,便不堵塞言路了嗎?”
“你剛剛所說,讓朕越發好奇,海瑞的奏疏上到底在說什麼,呈上來吧,不管如何,朕恕你無罪……”
聽到朱厚熜的這番話後,徐階心中一動,可還是在繼續說了一嘴:“陛下,老臣勸諫陛下,不看此奏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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