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詹事府,左詹事已是四品,是東宮屬官之中,除了東宮詹事以外的最高官銜了,不過按照慣例,東宮屬官,大多都是學識淵博,再不濟也要進士出身,從翰林院中擇選,而自己只是一個舉人,怎會讓自己為東宮屬官呢。
“海瑞大人領旨吧。”
“臣海瑞領旨。”說著,海瑞再次將手高高舉起。
而滕祥也快步上前,將聖旨放在了海瑞的手中……
海瑞緩緩朝著自己的家走去,他腳步虛浮,神情恍惚,目光中透著歷經滄桑後的疲憊與迷茫。
街巷的喧鬧、行人的匆匆,這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,讓他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。
當那扇斑駁破舊的木門映入眼簾時,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。
本以為空無一人的家中,此刻竟飄來了陣陣飯香,那熟悉而又溫暖的味道,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,讓他原本麻木的神經瞬間被觸動,他抬頭望向自家廚房的上空,幾縷嫋嫋的炊煙正悠悠飄蕩著,在湛藍的天空中漸漸淡去。
海瑞苦笑一聲:“莫不是房子已經住進了新的人了。”
他的妻女,母親早就託付給了別人帶出京師了。
大過年的,海瑞也不願去叨擾別人,到了家門口之後,躊躇片刻,轉身欲走。
一轉身便看到了張國之。
那個將自己抓進詔獄中的錦衣衛千戶。
不過,這個時候的張國之並沒有穿錦衣衛的官服,而是一身常服,左手中還提溜著一隻活雞。
在詔獄之中,張國之跟海瑞也打了很久的交道,交往的時間越長,張國之對海瑞便越發敬佩。
他見過很多比海瑞學識要高,官位要高的人,但他從未敬佩過這些文官,海瑞是第一人。
“大人到了家,為何不進去?”
“可能,這裡已經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“大人說笑了,重犯的家,外人誰敢進去住,奉太子旨意,卑職找了半個多月,才在通州的一個小村中,找到了大人的家人,本應在年前,就放大人回來的,不過,家中無親人,即便回來,心中也必然酸楚……太子想的周到,放在今日新年的第一天,將您放出詔獄,同樣,今天我也帶著您的家眷回京。“
“大人,回家吧……”
“新的一年了,大人也應該有一個新的開始……”
張國之說著便將自己手中的活雞交到了海瑞的手中:“回家,也要帶上禮物。”
說完之後,張國之便是笑了笑,而後往後退了兩步,躬身行禮之後,轉身便走……
海瑞看著張國之離開的背影,也未開口拒絕這份“重禮”,他也是輕笑一聲……而後轉頭看向自己的家門……朝著家裡面而去……
那扇半掩的房門彷彿在等待著他的歸來,他的親人也在等待著他的歸來……
太孫初露鋒芒。
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朱載坖登基之後,第一道旨意,就是冊封太孫為皇太子,位東宮,並下旨意任命張居正為東宮詹事府詹事(兼正三品),海瑞為東宮詹事府左詹事(正四品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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