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殿的飛簷斗拱在光影中顯得莊嚴肅穆,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壓抑,馮保走在宮道之上,走了許久之後,他回頭看了一眼,自己剛剛走過的路……
原來,不知不覺間,自己已經走了那麼遠了……
馮保想了想此時的陛下,他苦笑著搖了搖頭,不知自己當上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,是福是禍?
夜,高府之中。
高拱坐在書房中,面色凝重,他手中拿著一封書信,正在細細檢視。
這是陳洪寫的,是在剛入夜的時候,才送到高府上的。
在陳洪擔任司禮監掌印太監六年,高拱擔任內閣首輔,也是六年。
兩人接觸頗多,關係也漸漸密切。
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密切,是先帝朱載坖推動的,正如朱載坖給朱翊鈞說的話一樣,信任一個人,便放開手讓他去幹。
他是這樣說的,同樣也是這樣做的。
“吾今奉馮保之命,將往先帝陵寢守靈,此去已無歸期,吾心悲痛,實難自抑。”
“馮保深受太后與陛下信任,吾等無力與之抗衡,吾被迫離公而去,此乃吾之不幸,亦公之困境。公為人剛正,一心為國,然馮保乃陰險狡詐之徒,公日後務必小心行事,以防其加害,吾與公相知相交,今別於此,不捨之情,溢於言表。望公珍重自身,以待來日……”
看完陳洪的書信後,高拱可謂是勃然大怒。
他憤怒的將書信拍在了桌子上:“馮保,陰險狡詐之徒,奸佞邪惡之輩……大明朝什麼時候,能輪得到他做主。”
發完脾氣之後,高拱便召集自己的幕僚商議。
等到幾人來到之後,高拱便開門見山的說道:“陳公公請辭了,馮保還是迫不及待的出手了,先帝下葬不久,便驅逐司禮監掌印太監,馮保這廝是真的狂妄啊。”
“閣老,這是宮廷之事,您不好插手的。”他的幕僚馮葶書聽完高拱的話後,趕忙說道。
高拱看了一眼馮葶書開口道:“宮廷之事,也是我大明之事,本官為內閣首輔,託孤大臣,豈能坐視馮保這廝,胡作非為,更何況,我與馮保素來不和,他倒了陳公公,下一個便是我了,他與張居正的關係太過密切,為了鞏固他的權力,他必定要扶持張居正,取我而代之……”
“是,即便如此,我們也不能落人口實啊……”馮葶書接著說道。
不過,此時的高拱卻異常自信。
他是先帝的老師,是在先帝歸天之前,入乾清宮,病榻託孤的大臣。
他本就是一個狂妄的人。
再加上,託孤大臣的這個稱號加持,更是不把馮保放在眼中……
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張居正。
陳洪離開司禮監去守陵,可以,但馮保不能接任司禮監掌印太監,他是從內心深處,就瞧不上馮保這個人。
他想倒馮,並且他很有自信,一齣手,便能讓馮保無招架之力……
“本官是顧命大臣,受先帝信任,不能看著奸逆矇蔽陛下,此次若不阻止,馮保日後必定成心腹大患。”高拱說的這句話,便是下定了決心。
馮葶書看著高拱決心已下,有些緊張:“閣老,不如,您先求見陛下,詢問陛下的意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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