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,上車,咱們快走吧,這雨啊,眼看著就要下大了……”
“好,賢婿,咱們一同上車。”
對於高拱對自己的稱呼,車伕只是苦笑。
在他看來,這個老頭根本無法東山再起,正如,自己無論多麼努力,也娶不到賢妻……
兩人上車之後,牛車便再次出發,牛車抵達了車伕記憶中的涼亭。
就在牛車剛進亭子的瞬間,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,驟然間下得更大了,狂風裹挾著暴雨,瘋狂地拍打著亭子的四周,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,好似千軍萬馬奔騰而過。
亭外的世界一片混沌,唯有這小小的亭子,為他們暫時遮風擋雨,
而高拱看著外面的大雨,輕聲說道:“此時此景,老夫只想到了劉伯溫的那首詩…風驅急雨灑高城,雲壓輕雷殷地聲,雨過不知龍去處,一池草色萬蛙鳴……”
說完之後,高拱便將手中的酒葫蘆高高舉起,而後全部喝了進去……痛快,痛快……
車伕聽著高拱吟詩,只覺無趣,他下了牛車,一瘸一拐得整理著車上的貨物……
狂風裹挾著暴雨,天地間一片混沌。
就在這迷濛之中,一隊人馬如疾風般破雨而來。
幾十名身著勁裝,披著蓑衣的男子,騎著駿馬,由遠而來,馬蹄聲急,濺起的泥水四處飛射……
雨水如注,狠狠砸落,他們身上的蓑衣在風雨中搖曳,卻難掩其凌厲之氣。
隨著隊伍逐漸靠近,高拱也聽到了這陣來的急迫的馬蹄聲。
不一會兒,幾十名騎士停在了涼亭之外,紛紛注視著高拱,以及車伕。
高拱抬眼望去,只見帶頭之人雖身披著雨蓑,面容大半被遮擋,但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來者……
錦衣衛指揮使張國之。
不過,高拱並不覺得自己是時來運轉,相反,他覺得是兩宮皇太后,沒有消氣,派出人手,想在自己前往通州的路上,截殺了自己。
“高大人。”張國之在馬上抱拳行禮。
高拱冷哼一聲:“張指揮使,你此番前來,所為何事?難道奉旨離京,也不讓我安生?”
張國之微微搖頭:“高大人誤會了,下官此番前來,乃是奉陛下的旨意。”
高拱眉頭緊皺:“陛下的旨意?”
“對,陛下的旨意,是讓卑職接閣老回京,明日,陛下要召見閣老……”
“陛下要召見我?”高拱內心是不相信的,雖然他很想回到京師,但這需要朝中的同僚奔走,求情,才能完成。
此時自己離開京師的第一天,朝中與自己親近的門生故吏,只怕還沒有反應過來呢。
“對,陛下召你……”
“但太后懿旨,遣我歸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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