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齊康大膽,你這是在暗諷先帝,暗諷世宗陛下嗎?不,你不是暗諷,你是在明著嘲諷先帝,與世宗陛下……”李慎瞪著齊康……
齊康看了一眼李慎,按道理來說,齊康應該是李慎的頂頭上司,在高拱這事還沒有發生的時候,兩人的關係還算不錯,齊康也比較欣賞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……
朝堂局勢的變化,也讓兩人的關係發生了變化。
眼瞧李慎將這麼大一頂帽子,扣了下來,齊康臉色立即大變,他看向了李慎:“李慎,本官哪裡在暗諷先帝,暗諷世宗陛下,休要在此胡亂攀附,血口噴人。”
而李慎並沒有理會齊康,連看齊康一眼都沒有:““陛下,齊康說高拱提拔眾多能臣幹吏,治理天下,致國庫日益充盈,百姓生活稍安,這其言外之意,便是隆慶年間,朝廷行的改革,選的官員,國庫日漸充盈,全是高拱的功勞,與先帝無關……”
“那下官便問一下齊大人,朝廷革除弊政,重開新政,若無先帝首肯,高拱怎麼可能做到,天下的官員選拔體用,在朝廷,在先帝,能臣幹吏主政四方,做了些許的成就,便全是高拱得功勞嗎,難道不是先帝慧眼識珠……”
“當然是先帝慧眼識珠,可,可內閣是舉薦的人……”
李慎聽完齊康的話後,並不順著齊康的話,往下講,而是話鋒一轉:“齊大人,您剛剛說,嘉靖一朝,朝廷無銀賑災,無銀犒軍,難道不是暗諷世宗陛下嗎?”
“這,你血口噴人……”
“世宗陛下之時,有嚴嵩一黨作祟,貪汙誤國,你說嘉靖一朝,朝廷無銀賑災,無銀犒軍,卻不將禍國殃民的嚴嵩一黨帶上,哼,居心叵測……”
“你,你是血口噴人……”
齊康被懟的手足無措。
他也明白自己說話犯了錯誤,也不敢跟李慎深入辯解……
可不是所有人都敢說出嘉靖嘉靖,家家皆淨,這樣的話來。
一下子涉及到了穆宗陛下,世宗陛下,此時皇帝陛下的父親,以及祖父,若齊康接下來說的話,在被李慎抓住要害,可能就要有性命之憂……而齊康也不是傻子,他只是為了反駁而反駁,而不去說具體的事情,就是怕自己亂了,在說出什麼樣大逆不道的話來……
朱翊鈞一直聽著,他面上平靜,心中卻是不斷苦笑。
這幫人,咬文嚼字的本領是真高。
本來齊康只是敘述了一下高拱的功勞,可卻被李慎抓住要害,狠狠攻擊。
而朱翊鈞也有著自己的判斷,自己父皇最大的功勞,便是重用了高拱,其他選拔官員的事情,全是高拱自己推薦,父皇御批。
朱翊鈞不想讓高拱這麼快的離開京師,除了要給張居正頭上懸一把劍之外,還有對外地那些能臣的考量。
朝中有人好做官。
高拱下臺,對這些人產生的影響就大了,朝堂之上,吵吵鬧鬧,朱翊鈞樂的看戲,可關乎地方,朱翊鈞就必須慎重對待。
張居正上臺,不管是為私,維護自己內閣首輔的權威性,提拔自己的人,還是為公,想要推行新政,都必須要在朝堂各機要官署,地方各重要的職務上,拿掉一批不服他的人……
而這些即將要被拿掉的人,大多數都是在隆慶朝中做出成績,經受住考驗的幹部……
“陛下,臣懇請陛下,淨浮言,正先帝之名,安百官之心,將齊康驅逐出殿……”李慎已經開始做勝利總結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實際上這個時候,齊康也想被驅逐出皇極殿……
與高拱親近的官員,也不敢在這個時候,為齊康出頭,只因干係太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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