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批的石墨,椴木都放在原本丹房的外面。
在宮殿外,還有新搭建的一個棚子,棚子下面又有一個爐子,用於軟化石墨,混合所用,當然,這之後,也能用作打鐵,鍊銅……
朱翊鈞靜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兩個工匠還在半成品的鉛筆上雕刻花紋,便是苦笑一聲。
這個發展路徑,多少是有些錯誤的……
朱翊鈞穿著皇帝的便裝進來,身旁還跟著十幾名錦衣衛。
他進來不久,便有一名工匠發現朱翊鈞進來,而後,趕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站起身來,他一停下,剩下的四名工匠也發現了朱翊鈞的到來,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,站起身來,遠離桌子。
朱翊鈞對於自己的安保,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。
別陰溝裡翻船了。
當年,皇爺爺為修道喝露水,差點被宮女給勒死,自己為了煉器,若是被工匠用錐子捅死……那可就成歷史的笑話了。
即便沒有捅死,也成歷史笑話了。
這可是有皇爺爺前車之鑑呢。
他給了這些工匠,在此時北京城中最高的薪水,並且工作環境舒適,吃的也好,但同樣,這些工匠也需要遵行最為嚴苛的約束。
首先,便是見帝之後,手中工具一定要放下,遠離桌子……其次,便還要經過錦衣衛的搜身,方能靠近皇帝,給皇帝行禮,談話。
這是必須遵守的規矩。
死規矩。
若是有一次發現跟皇帝談論事情的時候,身上藏著鈍器,便杖責五十,丟出宮去,當然,杖責五十,便是活活打死。
在這些工匠遠離工作臺後,錦衣衛上前搜身。
這一切都在兩名太監的監督下完成。
等到搜身結束後,這些工匠也被帶到朱翊鈞的身邊來,行禮。
朱翊鈞趕忙讓眾人免禮,而後笑著掏出了今早送到乾清宮的,金粉雕龍的鉛筆:“這個筆啊,太過華麗了些,有些不太實用,日後,不用在雕刻了。”
聽到陛下的話後,兩個一直雕刻花紋的木匠,立馬驚恐起來,這是要失業了嗎?
朱翊鈞看出兩人的窘態,擺了擺手:“兩位老哥放心,朕不會讓你們離開西苑的,只是想讓你們多花點時間製作筆桿。”
朱翊鈞對這兩個三十多歲的工匠,稱呼老哥,讓一旁的錦衣衛,以及張鯨可是大驚失色。
他在乾清宮是皇帝,到了萬壽宮後,便跟這些工匠,是工友……頂多是個研發部門的頭頭……當然,這也是朱翊鈞心裡面小小的惡趣味。
“謝陛下,謝陛下……”
朱翊鈞聽到這兩個木匠對自己的稱呼,頗為不滿:“朕不是說過了,行禮之後,便不要再稱陛下了,稱朕總工……”
兩個匠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最後還是齊聲說道:“謝總工……謝總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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