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最後,朱翊鈞的語氣都有些哽咽了。
他說給海瑞聽。
同樣說給自己聽。
或許……
他是真的矛盾。
他在嘗試著說服海瑞,同樣,他也在嘗試著說服那個心裡深處一心慈善,想要不留餘力的追求和平,讓百姓安居樂業的自己……
嘗試著與海瑞和解,與自己和解。
加上上世的生命,他此時的人生經歷也不過四十年,他才見過多少人,懂得多少事,可能是因為來自太祖高皇帝的血脈影響,也可能是他過於強大的責任感,讓一個在上世,早上一醒來便可以隨意放縱自己的少年 ,在來到這個時空後,面對這麼多的美女都能忍耐下去的君主……
這種變化,讓朱翊鈞時不時的都懷疑一下自己,是不是有些冷淡了些……
而等到朱翊鈞言語過後,海瑞一時之間,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了。
聖人的言論。
好像在這一刻,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了。
從一而終。
像是皇帝陛下在告誡自己,又像是在對自己這個臣子,做出承諾。
“陛下,臣……”
“哎,臣性格直了一些……”
“可臣也是心存畏懼,有些時候,戰爭的勝利對於一個帝王來說,不能止戰,只能帶來更多的戰爭……因為他會迷戀上勝利的滋味……”
“這些話,臣只對陛下說一遍,希望陛下,能夠細細體會。”
而朱翊鈞聽完海瑞的話後,腦袋像炸開一般,豁然開朗了。
怪不得,海瑞這麼固執……原來擔憂的是未來之事。
不過,平心而論,他的這番話,不無道理。
也就是這一番話,讓朱翊鈞心裡面一下子便想到了漢武帝。
早期與匈奴的戰爭,依靠衛青,霍去病,數次大勝,開啟寇可往,我亦可往的全新局面。
勝利也真的會讓人上癮。
而後,戰爭便一直繼續。
到了武帝晚期,造成大漢“關東流民兩百萬,田畝十室九座空”的局面……
“朕會恪守己身,朕也明白海卿所憂所慮之事……”朱翊鈞說完之後,便轉身回到了龍椅處坐下身去:“海愛卿,朕聽稟告,你的女兒要在年底出嫁了,朕也備了薄禮,不日便送到府上……”
海瑞趕忙說道:“陛下,臣的家事乃小事,不敢勞煩陛下費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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