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張四維說到這裡的時候,朱翊鈞也皺起了眉頭。
又來了。
張四維當上禮部尚書以來,最熱愛的就是溜鬚拍馬,不過,他的水平終歸是有些弱的,因為他從來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想要什麼。
“今陛下之功,不下先賢,北擊強敵,保境安民,實乃大明中興之君。臣等幸逢聖世,忝為中興之臣。陛下既創此不世之功,宜仿先賢故事,前往泰山封禪,告祭天地,以彰大明中興之盛景,使天下鹹知陛下之德,萬邦皆仰聖朝之威。如此,上可告慰列祖列宗,下可激勵萬民奮進,實乃千秋盛事……”
張四維話說完,朝堂之上的官員們都愣了一下。
這才哪到哪啊。
就去泰山封禪,不合適吧。
張居正出列:“陛下聖德御宇,威揚四海。今此一役,雖獲大捷,但不可不防。臣以為,當於邊境增設堡壘,派駐精兵,且令地方官員安撫百姓,恢復民生,使邊疆之地長治久安,至於泰山封禪嗎,以真宗以來,我大明曆代君主都未曾前往,沒有先例……”
張居正剛剛說完,張學顏也立即出列奏稟:“陛下,此戰雖勝,彰顯我朝軍威。然戰後論功行賞,亦需謹慎。當依將士功績,公平賞賜,激勵軍心,使我軍士氣愈盛。同時,亦要充實邊防,諸多事宜,朝廷在此多事之秋安排封禪之事,多是不合適啊……”
皇帝可是在北京城憋了那麼多年,聽完張四維的話後,萬一起了什麼小心思,那對朝廷可是沒有什麼好處的。
聽完張居正,張學顏二人的話後,朱翊鈞輕輕點了點頭,而後看向張四維:“遼東北疆之勝,此乃將士之功,朕沒有多少功績,泰山封禪,德行難配……張愛卿啊,這個奏議日後休提。”
一句話,告訴所有的臣子,泰山,朕別說現在不去 ,以後也不去……
宋真宗的泰山封禪,拉低了泰山的逼格。
他封禪的大背景可是在宋朝剛剛被逼簽訂澶淵之盟,而後自導自演了一齣天書運動,隨後又是“天書降神”,搞出了一系列鬧劇,促成的。
朱翊鈞有那閒工夫,還不如去趟南京看看老祖宗的陵寢,去趟世宗皇帝的老家看看當年的王府來的靠譜……
張四維聽完皇帝的話後,明顯很是失落。
實際上,他一直想著幫皇帝做一件大事,他雖然成了尚書,做了重臣,皇帝對他也客氣,尊敬,可總覺得自己沒有進入到皇帝身邊的核心圈子。
他急啊。
已有小道訊息傳到他這裡來了。
張居正可籌劃著請辭退休呢。
這要是,在張居正離開之前,自己還沒有進入到皇帝身邊的核心圈子,別說,首輔了,弄不好,內閣的位置也要被人替代了。
到了朝會的最後面,張四維才出列稟告:“陛下,禮部昨日接待了一隊來自於葡萄牙的使臣,他們想著求見陛下,懇請陛下聖裁……”
對於葡萄牙與浙江官府的矛盾,朱翊鈞從張丁徵的密信中已經知道了。
“朕這些時日抽不出來空,讓他們等著吧。”
“是,陛下……”
而後,馮保高呼退朝……朱翊鈞從龍椅上站起身來,在百官的跪拜歡送下離開了皇極殿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