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中之被拖出來了皇極殿後,朝堂之上,鴉雀無聲……
沒有人敢跟上彈劾李成梁,當然,有可能他們並不掌握太多的證據,在隆慶年間,風聞奏事的權力就已經被高拱廢除了,即便是言官說話也要負責任的。
這個兵科給事中彈劾的十條大罪,存在不存在,客觀上是存在的,但主觀上又不允許他存在……
朱翊鈞現在的控場能力可不是蓋的。
每次大朝會時,皇極殿中除了御前甲士之外,在文官,武將兩側,分別站立著三十二名甲士,可以說,現在的皇極殿,官員們想打架,皇帝不允許,他們都打不起來。
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,馮保再次開口:“寧遠侯,接旨……”
“臣李成梁接旨,叩謝陛下隆恩。”
李成梁接旨歸列,雖然,他接了聖旨,雖然皇帝陛下沒有聽這個所謂的十條大罪,可李成梁心裡面還是充滿著恐懼。
當然,李成梁此時的內心情緒是多樣的。
他不僅害怕。
他還憤怒。
當然還有感激。
害怕的點在於,他真的有十條大罪,甚至,細想一下十條都說不完,有幾條還是要命的,當然,更深層次的一點是,朝中很多人看自己都不順眼啊,別瞧著文官殺只雞都費勁,可他們用言語殺人的時候,那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的。
憤怒的點在於,北京城的這幫官員太沒有禮貌了,自己的大日子啊,受封國公,正是享受榮耀時,你轉頭他媽的彈劾……還十條大罪。
這不相當於人家結婚辦事呢,你脫了褲子,跑到人家灶臺上拉了一泡,即便制止的早,沒有真的拉出來,可吃宴的人,估摸著也吃不下去了。
而感激,便是對天子的感激,皇帝陛下用行動告訴了他,你可以安心在朝廷待著,好好做你的寧國公,朕保你榮華富貴……
“朕前幾日召見了寧國公,也召見了靖國公,朕就問他們……”
“你們打了大勝仗……”
“朕要賞賜你們,說說吧,你們想要什麼?”
“諸卿猜一下,他們二人是如何回覆朕的。”
朱翊鈞話音剛落,張四維迅速出列道:“陛下,想來二位國公都是推脫賞賜,為何推脫呢,臣想著是兩位國公不敢貪天之功……”
聽到這裡,坐在龍椅上的朱翊鈞就已經察覺出來不對勁了,他有心阻止,可張四維的話音又響:“北方數場大勝,沒腦子的人,才會覺得最大功勞是寧國公,靖國公的,嘉靖年間,靖國公就已經鎮守北方了,而隆慶元年,寧國公也已成了遼東的副總兵……”
“這麼多年,雖然他們對待異族,也是勝多敗少,可怎有今朝這般大勝,陛下登基以來,革弊政,肅吏治,整邊軍,惜百姓,賞罰分明,國庫日益充盈,大明國力蒸蒸日上……”
“這才給了兩位國公建功立業的機會啊。”
“哎……寧國公……”
“寧國公……”
“李將軍……”
李成梁這才反應過來,張四維是喊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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