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,天色未明,京城便被一層濃重的寒氣籠罩,凜冽的北風呼嘯著,似要將這古都的每一處縫隙都填滿冰碴。
官員們都起了個大早,身著朝服,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離家,向著紫禁城進發。
宮門口,已然聚集了不少官員,他們呵著白氣,縮著脖子,小聲地交談著。
“你可有新訊息?這南巡之事,到底靠譜不靠譜?”一位年輕的官員滿臉急切,扯了扯身旁同僚的衣袖問道。
對方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我也摸不著頭腦,問那些高官,個個都諱莫如深,想來啊,都是傳言,不可信的。”
在一片竊竊私語中,遠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鼓聲,緊接著,清脆的鞭聲劃破了清冷的空氣。
官員們瞬間安靜下來,神色變得莊重肅穆。隨著“吱呀”一聲巨響,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,那硃紅的大門仿若歷史的巨幕緩緩拉開,露出紫禁城神秘而威嚴的內裡。
官員們魚貫而入,沿著熟悉的路徑前行。
不多時,便見到了巍峨壯麗的皇極殿。
殿宇飛簷斗拱,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愈發莊嚴肅穆,琉璃瓦閃爍著冷冽的光,似在俯瞰著這世間的風雲變幻。
官員們按照班次,整齊排列,等候著皇帝的到來。
此時,殿內殿外一片寂靜,唯有寒風偶爾吹過,吹動官員們的衣襬,發出簌簌的聲響。
終於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,朱翊鈞出現在眾臣的面前,登上龍椅坐下。
剎那間,文武百官整齊下跪,高呼:“臣等叩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聲音響徹皇極殿,在空曠的殿宇內久久迴盪。
朱翊鈞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下方的臣子,雖然,這個時候的朱翊鈞還是少年,但他的眼神中透著洞悉一切的深邃……
朱翊鈞神色平靜,清朗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:“眾卿平身。”
“謝陛下!”臣子們齊聲說道,而後緩緩起身,整理好朝服,大殿內一時間衣袖擺動,窸窣作響……
張居正率先出列,他身形清瘦,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,手中捧著笏板,聲音沉穩有力:“陛下,臣啟奏,今年江南魚米之鄉,因水利修繕得當,糧..…………山西等地鹽鐵……”
朱翊鈞微微頷首,目光中帶著嘉許:“張首輔治理有方,功不可沒,諸位臣工也都勤勉盡責,朕心甚慰。 ”
“陛下,今歲科舉,各地才俊輩出,所錄進士皆有真才實學,已按例分配至各部歷練……”
“臣巡察多地,雖有貪官汙吏,但大部分官員能恪盡職守,只是部分偏遠地區,百姓生活仍有艱難之處,亟待朝廷關注……”
待幾位重臣依次奏報完畢,朱翊鈞端坐龍椅之上,掃視著殿下群臣,語調平和卻又不容置疑:“年三十,朕在華蓋殿備下賜宴,屆時諸位愛卿皆來赴宴,共慶佳節。 ”
眾臣紛紛跪地謝恩,高呼:“陛下聖恩浩蕩!”
待眾人起身站定,張居正再次上前,神色相較之前多了幾分凝重,拱手道:“陛下,還有一事,臣不得不奏,關於陛下南巡之事,司禮監與內閣已暗中籌備月餘……”
“這一月來,各方人馬已對南巡路線、接駕諸事做了詳細規劃。沿途州縣的接待安排,也逐步妥當……。”
此言一齣,殿內瞬間泛起一陣輕微的騷動,群臣交頭接耳,神色各異。
有的面露驚訝,有的若有所思,還有的則難掩興奮之色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