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掙扎著起身,伸長手臂去夠那碗湯,可麻貴放置時有意留了距離,他的指尖總是差那麼一點。
他不甘心,一次次努力,鐵鏈磨得他手腕生疼。
終於,在又一次奮力撲過去時,他不僅沒夠到湯碗,反而將其碰倒在地。“哐當”一聲,湯碗摔碎,羊肉湯灑了一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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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萬曆九年,正月初一。
杭州城在晨曦中醒來,一片熱鬧繁華之景。
昨夜的爆竹碎屑如紅綢般鋪滿街巷,微風拂過,帶著絲絲縷縷的硝煙味,與空氣中瀰漫的美食香氣交織在一起……
街頭巷尾,商號店鋪紛紛掛起了嶄新的招牌與鮮豔的燈籠,硃紅的穗子在風中輕輕搖曳。
綢緞莊裡,五彩的綾羅綢緞在日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,夥計們滿臉笑容,招呼著往來的顧客……
茶館中,茶香四溢,老人們圍坐在一起,一邊品著香茗,一邊談論著過去一年的收成與新年的祈願……
孩子們穿著新衣,手持糖人兒,嬉笑奔跑,清脆的笑聲為這喜慶的節日增添了幾分活力……
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還有不少高鼻深目的西洋人。他們身著奇裝異服,或藍或黑的長袍,頭戴寬邊禮帽,這些西洋人操著生硬的漢語,與攤主討價還價……
日頭高懸,將熾熱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布政使衙門的青瓦飛簷之上。
張佳胤坐在內堂之中,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滿臉盡是疲憊之色。
從清晨第一縷曙光劃破天際開始,前來拜年、攀關係的官員便好似接連不斷的潮水,一波接著一波,把他折騰得身心俱疲。
眼看到了晌午,肚子已經咕咕叫了,他剛鬆了一口氣,想著終於能歇一歇,吃口熱乎飯,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……
“大人,”一個衙役匆匆走進來,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,腳步站定後,拱手說道,“正準備關門呢,又有人遞拜帖求見。”
張佳胤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結,滿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提高音量道:“不見不見,都這個時候了,讓他們改日再,也是不懂規矩,這個時候來,本官是留他吃飯,還是不留啊……”
他應付的迎來送往實在太多,神經時刻緊繃著,早已厭煩到了極點。
衙役卻沒有退下的意思,反而猶豫著往前湊了一步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說:“大人,您還是看一看吧,這個來人可不簡單吶。”
張佳胤聞言,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難看,語氣裡夾雜著濃濃的不悅和疑惑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:“能有多不簡單……”
衙役嚥了口唾沫,只覺得喉嚨乾澀,硬著頭皮道:“大人,您先瞧瞧這拜帖。”說著,雙手將那封拜帖恭敬地遞了上去。
張佳胤一臉不情願地接過,動作有些粗暴地展開一瞧,上面赫然寫著家父張四維,大明皇商張丁徵“。
只這一眼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像是見了鬼魅一般,“啪”的一聲,把拜帖重重拍在桌上,忍不住罵道:“這浙江的水是真深啊,這從哪裡蹦出來的皇商呢,本官怎麼一點都不知情……”
“大人,剛出海回來不到十天呢。”
“張尚書本官還是認識的,既是他的兒子,讓他進來吧……”
衙役趕忙回覆道:“是,大人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