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慶功宴上,濟南知府張崇,端著酒杯。
對這次迎駕的諸多事宜,做出高度肯定,濟南各界人士,給與政府高度配合,要表揚,不僅如此,還要多學習,多總結,在皇帝陛下兩個月返回京師,再次途徑濟南之時,做到更好的迎駕安排。
………………
南京三月的風裹著潮溼的水汽掠過瓦簷,老槐樹新抽的嫩芽在牆頭簌簌搖晃。
王老漢躺竹編躺椅上,渾濁的眼珠盯著房樑上垂落的蛛網發呆,喉結隨著呼吸在鬆弛的脖頸皮膚下緩慢起伏。
他僅剩的三顆門牙歪斜地懸在牙齦上,像幾截枯朽的木樁,每呼吸一次,佈滿老年斑的臉頰就跟著微微顫動。
“您老就當去見見世面!”保長蹲在門檻邊,旱菸袋鍋子磕得青磚咚咚響。
“當今陛下特地從北京派人來操持,聽說來的還是大官勒,我還聽說南京城裡的御膳房都忙翻了,都是好吃的,你真不想去。”
他身後站著的師爺抖開泛黃的登記簿,筆尖在"王福順,九十二歲"的名字上反覆輕點。
竹椅吱呀一聲,王老漢枯樹枝般的手指摳住椅把,皸裂的指甲縫裡還嵌著去年秋收時的泥屑。
“不去,”他翕動乾癟的嘴唇,漏風的話音混著痰音,“折騰幾十里路進城,老骨頭散了架,不如守著灶頭喝碗熱粥……”
保長急得直跺腳,菸袋杆戳得地面塵土飛揚:“您老這是給咱們鎮子丟臉吶!鄰村張老頭比您小兩歲,昨兒他的那個女婿,就給他備好了新布鞋等著呢……”
“他,他想去他就去唄,反正老漢我是不去,朝廷要給了糧食,送到家來,咱們就唸著朝廷的好,念著皇帝的好,不給,咱們也不記恨他,日子都是關起門過的。”
保長看了一眼這老漢。
“莫不是,你那三個兒子不孝順,分了家後,誰都不管你,不給你置辦新衣服,你瞧著進城丟人,才不願意去的吧。”保長開始用了激將法。
王老漢聞言瞪了保長一眼:“你在這胡謅什麼,老漢我都九十多歲了,下一身新衣服,只能是壽衣了。”
保長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,把菸袋鍋子狠狠往鞋底磕了磕,濺起的火星子落在王老漢腳邊,轉瞬就被潮溼的地面熄滅。
“您老這倔脾氣,真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,好了好了,再說一點,這次官府是給銀子的,你要是去了,朝廷給咱們鎮上的銀子,我全部給你們分了,咱們鎮上算上你,八十歲以上的,還有多少人……”說著,保長回頭看向師爺。
“十六個……”
“你們每人,一兩紋銀,你家老大,老二天天在外面忙活,要許久才能掙來這一兩銀子啊。”
“不去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我多給,那些八十多歲的老頭,給一兩,你活到九十多了,給你二兩……”
“不去,不去……”
正在此時,一輛青布馬車到了村頭。
幾個梳著沖天辮的稚童正在村頭玩耍,馬車停下,下來一個年輕人,他手中拿著冊子……
“幾個小孩……你們誰知道王老漢的家在哪?”
“我們都是姓王的,你說的王老漢我們不知道是誰……”一個比較膽大的小孩看著年輕人回答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章一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