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門七十二賢,周遊列國傳道義,我朝開科取士,亦是以論語,孟子衡才德。今日朕祭孔廟、拜先師,便是要讓天下人知曉——朝廷以儒學為柱石,以仁孝為綱紀,凡食君之祿、受土之封者,皆當以聖人之教正己修身。”
“陛下聖明!”山東巡撫率先叩首。
百餘名鄉紳面面相覷,隨即轟然拜倒,衣料摩擦聲中混著粗重的喘息,有人因激動而顫抖,有人因天子目光掃過而倍感榮寵……
他們雖然花了銀子,可今日這麼近能見到皇帝,這銀子啊,花的值啊……
“明日祭孔,諸卿可隨朕入大成殿。若有善舉惠及桑梓者,朕自會讓禮部記檔表彰——聖人之教,不在空言,而在力行……”
朱翊鈞來到聖人老家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好好的秀兒了一番口才。
實際上,這份好口才對於一個帝王來說,很重要,你碰到大場面,支支吾吾說不上來話,多少有損龍威。
誇完聖人之後,朱翊鈞隨後又再次登上龍輦。
鑾駕入城時,青石板道已用黃土鋪就,兩側百姓皆跪伏於地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朱翊鈞透過車窗望去,見沿街屋宇簷角皆懸著日月旗幟,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因為要在這裡舉行祭孔大典,這裡的籌備是最多的,當然花費也是最大的。
臨時行宮設在孔府西跨院,朱漆廊柱上盤著新繪的纏枝紋,案頭供著孔子周遊列國圖的絹畫……
朱翊鈞到了行宮,卸去龍袍,換上素色常服……
而後,續聖公便帶著禮官前來,給皇帝陛下稟告明日祭孔諸多事宜。
這次皇帝親臨,大張旗鼓的祭孔聖人,但令人唏噓不已的是,孔家的人,不被允許參加祭孔大典,這也告訴世人,沒有什麼能夠鬥得過權力……
當然,也可以認為,孔家的老祖宗被奪了去……
朱翊鈞斜倚在黃花梨圈椅上,張四維,馮保站在一旁。
“犧尊、象尊皆用太牢舊制,編鐘特選了曲阜孔廟藏的周宣王時期古器,樂官已演練三日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
禮官烏泱泱說了許多之後,趁著片刻他們停頓下來,朱翊鈞開口問道:“朕聽說此次籌備,比萬曆六年那次省了三成銀錢?”
“陛下明鑑!此次祭孔,食材皆取自莊田,樂官、佾生俱是山東各地學宮弟子,無需另僱……”朱一儒趕忙道。
“難得。”朱翊鈞忽然看向立在陰影裡的禮官,“祝文是誰擬的?”
“回陛下,是臣代筆。”最年輕的禮官往前半步,喉結滾動著:“仿大誥體例,首句‘惟天惠民,惟聖教民’,末段‘以仁心行仁政,以聖道正聖朝’……正文已經在入城的時候,交給了禮部尚書大人……”
“只要不堆砌辭藻,能讓百姓聽懂聖人之道便好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隨後,朱翊鈞又聽了許久,繁瑣的禮制,注意事項。
一下子講了一個多時辰後,禮官這才退下……
而後,朱翊鈞才開始用推遲了一個多時辰的早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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