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祖以布衣取天下,靠的是‘天威’二字。朕若連祖宗的鋒芒都不敢提,何以面對陵前石馬?就用‘煌煌天威’,讓列祖列宗知道,朱明子孫未忘初心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朱翊鈞看完祝文之後,嘆了口氣:“聽說你兒子求見你,你卻拒了,是何緣由啊……”
張四維聞言稍稍愣神,但還是回覆道:“啟奏陛下,他雖是皇商,但也是商人,臣馬上就要在孝陵前,宣讀祝文,責任重大,故……故臣並未見他。”
“人倫之情,不得不顧,他是替朕做事的,該見還是要見嗎?”
朱翊鈞之所以提起張丁徵,是因為在午時的時候,馮保將這張丁徵想要求見張四維無果的事情,告訴了他。
“是,陛下,臣領旨。”
“辛苦愛卿了。”
“為陛下辦差,臣不辛苦。”
朱翊鈞又與張四維聊了片刻後,便讓其退下。
而張四維離開皇宮,剛回到他在南京的居所,還未拂去衣襬上沾著的露水,尚未在竹榻上坐穩,便聽得簷下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管家弓著腰疾步而入:“老爺!公子又來求見了……”
他望著窗外被風吹得亂晃的竹影,恍惚又聽見朱翊鈞對其說的“人倫至親不可負”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“是,老爺。”
雕花木門推開時帶起一陣風,張丁徵卷著江南特有的溼意撲進屋內。
“父親……”他躬身行禮。
張四維並未起身,只是招呼張丁徵坐在對面。
父子兩人也是一年多未見了。
剛一見面,張丁徵便對張四維說了喜訊。
“陛下昨日召見兒子,賜同進士出身,還賞了一個六品戶部員外郎的官職……”
讓張丁徵比較驚訝的是,其父並未替他感到高興。
反而,停頓片刻後,張四維才開口說道:“陛下賜下的,跟科舉考上的,不一樣的,這不算什麼大好事……”
張丁徵聞言稍愣,這老登,情緒不高啊,是不是遇到事了……
“父親可是有煩惱。”
“知父莫若子啊……你一眼便瞧著為父心中有事……哎……不知怎麼回事,到了南京後,我便感覺首輔的位置,不屬於我了。”
張丁徵聞言稍愣,他父親要是當上了大明的首輔,對他的生意,幫助可是非常大的啊。
“張閣老的身體不太好,此番南巡之後,陛下歸京,大明朝定是要更換內閣首輔的,這在朝中不是什麼秘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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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章六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