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丁徵找到了他,兩人一拍即合。
自萬曆三年開始,明軍就有了巡視南洋的傳統,水師總兵攜帶主要戰船,大部隊出海每年幾乎都有一次。
而這一次,陳璘想要玩把大的,當然也可以說是賭把大的。
因為他被張丁徵說服了……大腿都開始長肥肉了,再不立功,福建水師總兵的位置真成了養老崗位了。
當然這不符合組織程式,若是私自開戰,能夠大勝,怎麼樣都是好的,可若是失敗了,將福建積累這麼多年的老本賠掉,那陳璘只能一死贖罪了……
張丁徵,陳璘兩個人算是互相利用。
然後,互相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。
陳璘覺得,人家老爹是禮部尚書,是朝廷的大學士,站在皇帝陛下最近的大臣,勝利之後,即便朝廷怪罪,人家也能幫說兩句話,更何況“事實情況”是出海萬里,受到了荷蘭人的攻擊,他們被迫還擊……有些事情,只要結果是好的,就容易被人接受……
陳璘率領了福建水師的一半身家,海上航行一個多月,來幫場子了………
鉛雲壓得海面透不過氣,翻滾的墨色雲層間,閃電如銀蛇遊走,將暗沉的天幕割裂成破碎的綢緞,這是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兆……
浪濤似千軍萬馬奔騰,掀起水牆,在戰船兩側轟然炸裂,激起漫天碎玉……
上百艘大明戰船組成的大明水師艦隊,如鋼鐵巨獸般橫陳海面。
改良後的戰船龍骨以百年老檀木鍛造,船身覆著浸過桐油的堅韌牛皮,既能抵禦火攻又不懼礁石刮擦。
每艘戰船三層甲板上,青銅火炮如巨獸獠牙般森然排列,共佈下七十二門紅衣大炮,炮口黑洞洞地指向蒼穹,彷彿隨時能將天空轟出窟窿。
船舷兩側還密佈著百子銃、神機箭,冷兵器時代的殺戮器械與此時剛剛流行的火器交相輝映,彰顯著此時大明水師的雄渾戰力……
旗艦主桅上,大明日月旗獵獵翻飛,赤色綢緞上繡著金色的太陽與銀月,在風中舒展如大鵬展翅。
日月旗幟下的“陳”字帥旗更是氣勢磅礴,黑底繡著斗大的金字,隨著海風劇烈舞動……
整支艦隊綿延數里,船帆遮天蔽日,帆布相撞發出的獵獵聲響,混著海浪轟鳴,宛如天神擂響的戰鼓……
主戰船甲板上,陳璘端坐在雕花太師椅中。
他身披魚鱗鎖子甲,甲片由精鐵打製,表面經過淬火處理,泛著青幽幽的寒光,在閃電照耀下如寒星閃爍。
腰間懸著一柄螭紋鎏金劍,劍柄纏著硃紅絲絛,隨著海風輕輕搖晃。頭盔上猩紅的盔纓在風中狂舞,將他剛毅的面容襯托得愈發冷峻——濃眉下一雙鷹目如炬,盡顯沙場宿將的威嚴。
身後十二員將領身披玄色戰甲,身姿如松地挺立。百名親兵頭戴鐵面盔,身著鎖子連環甲,手持燧發槍,在槍身上還豎著刺刀……
“報——”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一名親兵跑了過來。
“啟稟陳帥,已抵外海,距爪哇島約定海域僅十里,航海圖所示方位分毫不差……”
聽到通報。
陳璘緩緩起身,鎖子甲碰撞發出清脆聲響。
他大步走到船舷邊,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島嶼輪廓,聲音如洪鐘般響徹甲板:“將士們!此番南征,是要讓四海蠻夷知道,大明水師所至之處,皆為疆土!爪窪賊寇劫掠我商船,屠戮我子民,此仇不報,何以稱我大明兒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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