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寧侯府的陳聞禮……
是一個一心找回祖上榮耀的年輕將領。
是想著證明自己的大好青年。
他善於騎射,並且喜讀兵書,不怕苦,不怕累,可當了將軍好幾年了,沒殺過一個人,沒衝鋒過一次。
之前遼東大戰的時候,他得命令去山海關駐防,緊要時刻馳援遼東,但那次全面的戰爭,他就在山海關待了兩個月,連個蒙古人都沒有見到,便又得軍令,返回京師。
在得到總兵官召見之後,他重新得了軍令,率領自己本部兵馬,即日出發前往西北。
他先回軍營,將這個訊息告知了同樣年輕的屬下。
有人高興,有人緊張。
不過,不管是高興,還是緊張,軍令難違,三日之後,他們便要開拔出發。
當陳聞禮將這個訊息告知自己的叔父,現任泰寧侯陳良弼後,這哥們帶著陳聞禮入宮謝恩。
作為勳臣,朱翊鈞面對請見,也不好拒絕。
只能在武英殿中召見了兩人。
誇了一番陳良弼教侄有方,又叮囑了一番陳聞禮。
陳良弼是非常開心的。
他在皇帝陛下面前承諾,若是陳聞禮能為大明朝建立功勳,這個泰寧侯的爵位,想要傳給侄子,想讓皇帝陛下同意。
這個時候的陳良弼是有兒子的,不過純純勳二代,讀不了書,騎不了馬,就知道仗著身份在北京城耍……
陳良弼對侄子的用心程度,可比他幾個不爭氣,荒唐的兒子要上心多了,那可是泰寧候府重點培養的物件。
朱翊鈞聞言,也沒有拒絕,當下便讓馮保記下此事。
倒是陳聞禮被叔父的言語驚嚇到了。
想要拒絕。
但皇帝陛下襬明瞭不給他這個機會。
等到召見結束之後,朱翊鈞看了一眼馮保:“這個泰寧侯,朕給他打交道的機會不多,現在看來,都是一個清醒的人啊。”
“陛下,數百年的勳臣啊,其後代怎麼可能全是酒囊飯袋呢。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,並未多言。
北風捲著枯葉掠過午門石獅,陳聞禮緊隨著叔父的腳步跨出宮門。
青銅門釘上凝結的白霜簌簌掉落,在他玄色箭袖上洇出點點溼痕。
直到宮牆飛簷徹底消失在灰濛濛的雲層下,他才按捺不住拽住陳良弼的貂裘大氅:“叔父,您為何要當著陛下的面說那些?”
陳良弼轉過身,蒼鷹般的眉眼在暮色中泛起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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