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朝滿載而歸的遠征船隊回來了。
戰鼓如雷,戰船犁開銀浪,旗艦破浪而來。
甲板上陳璘身披玄鐵鎖子甲,猩紅披風被海風捲成獵獵戰旗。
隨著錨鏈墜入海中,頭戴雉翎的親兵們如黑色燕群躍下戰船。
佩德羅剛要邁步,想著上前迎接的時候,副總兵王銘章突然橫臂攔住:"公使且慢!”
話音未落,便見馮安已在十餘名錦衣衛拱衛下疾步上前,明黃絲絛纏繞的聖旨卷軸在陽光下泛著金芒。
而這個時候陳璘率領著將領們已經走到了棧橋上,他看到宮裡面來的天使,當下心中一喜。
“大明福建水師陳璘接旨……”
戰鼓聲熄,全場頓時鴉雀無聲,唯有海浪拍岸之聲。
而陳璘以及身後的諸多水師將領趕忙下跪。
馮安展開明黃聖旨,金絲繡就的十二章紋在日光下流轉生輝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朕承天命御極,夙夜憂勤,豈容外夷犯我海疆?今紅毛荷蘭番寇,盤踞爪窪,劫掠我朝貢商船,炮擊我巡哨艨艟,僭越之罪,擢髮難數!”
“福建水師總兵陳璘,忠勇性成,韜鈐素裕。率虎賁之師跨海撻伐,於驚濤駭浪間布八陣奇謀,以雷霆之勢破紅毛艨艟,攻佔爪窪全境……”
“此誠揚天朝聲威於萬里滄溟,顯華夏正氣於蠻貊之邦!"
“著晉升加封陳璘為建威將軍,賜蟒袍一襲,蟒紋四爪騰雲,彰顯虎臣威儀,玉帶一條,環綴東珠九顆,蔭一子入國子監讀書,敕建'靖海'牌坊於其祖籍,浮雕海戰圖、勒石銘功,永為後世楷模!”
聖旨末端硃砂御筆硃批閃爍,馮安提高聲調:"待卿班師返閩,即刻呈奏請功冊,朕當按功行賞,使忠勇之士各得其所!望爾等效法陳璘,共衛大明萬里金甌!欽此!”
馮安宣讀完旨意,望著跪在低上的陳璘,尖細的嗓音難得帶了幾分暖意:“陳璘將軍,陳總兵接旨吧。”
陳璘甲冑相撞,雙手高舉過頂,聲震雲霄:“臣陳璘接旨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身後眾將轟然伏地,山呼聲響徹軍港……
馮安踩著金絲皂靴上前兩步,將聖旨鄭重放進陳璘掌心:”起來吧,將軍。”
陳璘在道了聲謝恩後,這才站起身來。
“陛下得到你的戰報後,可是高興得很。連夜遣了錦衣衛八百里加急傳訊,走到半路又覺著草率——這麼大的功勞,哪能少了宣旨的排場?這不,就怕了我前來了……”
馮安說話時,磚頭看向了身後不遠處觀禮的番邦公使:“陛下還特意交代,若福建水師暫無戰事,將軍整好請功冊後,可親自帶著入京,天子等著在武英殿聽你細細講那爪哇海戰的妙處呢……”
陳璘瞳孔驟縮,鎖子甲下的手指微微發顫。
自萬曆二年平叛後,他已有八年未踏入京城。
“末將...末將定當儘快整備文書,星夜啟程!”
"十年樹木,百年樹人",如今看來,自己這棵樹,已經進入到了天子的眼中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