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四維這番話,既肯定了明朝自身的強大,這是為了避免申時行申格閣老的反感,又巧妙地抬高了英格蘭的價值,為了自己能夠出使鋪路。
同樣在最後,也肯定了能給大明朝的實際利益,比如技術交流、戰略牽制,可謂面面俱到……
朱翊鈞聽著,有些詫異。
這張四維真的被張丁徵洗腦了嗎。
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……
他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輕輕敲擊,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,微微點了點頭:“張卿此言,倒也有幾分道理。取長補短,互通有無……嗯。”
這個表態,無疑是對張四維觀點的認可。
申時行在一旁聽著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看向張四維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。
這張四維,病了一場回來,怎地對這萬里之外的西夷如此上心了?
態度轉變之快,令人費解,費解啊,難不成晉商想把油潑面賣到西夷去……
朱翊鈞不再多言,將國書匣子交給陳矩收好:“此事,年後再議。眼下,先讓這英吉利使臣在京師過個好年吧……咱們呢,也過個好年,張愛卿,賜宴的事情,準備如何?”
張四維連忙躬身回答:“回陛下,一切皆已安排妥當,悉照萬曆八年規制辦理。光祿寺、教坊司、鴻臚寺均已準備就緒。”
作為禮部尚書,操辦這種大型宮廷慶典是他的份內事,自然不敢怠慢。
“萬曆八年規制……嗯,甚好。讓百官與萬民同樂,方顯我大明盛世氣象。申先生、張卿,你們也辛苦了,早些回去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 申時行與張四維等人躬身行禮,依次退出了武英殿。
殿內只剩下朱翊鈞、馮保陳矩和幾名內侍。
朱翊鈞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久坐有些僵硬的筋骨。
殿外陽光正好,透過高大的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馮大伴,去坤寧宮。” 他吩咐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。
坤寧宮內,炭火燒得正旺,暖意融融,驅散了深冬的寒意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、清雅的薰香。
林素微身著寬鬆舒適的常服,斜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,小腹已明顯隆起,臉上帶著即將在為人母的溫婉與恬靜。
長公主朱雲舒正乖巧地坐在母親腳邊的小凳子上,翻看著一本精美的畫冊。
而老六朱常澍卻在坤寧宮殿外,舞刀弄槍,大冬天的弄得一腦門汗。
魏忠賢在一旁小心伺候著。
不一會兒,朱翊鈞帶著馮保到了。
舞刀弄槍的朱常澍看到之後,大叫一聲:“父皇來了。”
聲音洪亮之極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