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朝鮮作甚。
當然不可能是去弄球頭了。
當太上王去啊。
不過,這個時候的李成梁可想不了那麼多。
國公之尊,去藩屬小國當個練兵官,開什麼玩笑……知道的人清楚是天子重用自己,信任自己,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失寵,給包分配了呢……
朱翊鈞看著他錯愕的表情,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,再次開口,語氣加重,帶著不容置疑的探究:“朕是在問你,難道你本人……就真的不想親自去朝鮮,替朕練出這支兵來嗎……”
這一次,李成梁聽得真真切切,而且這是第二次說,證明天子不是開玩笑的。
巨大的震驚如同冰水澆頭,讓他瞬間清醒……
“陛下!萬萬不可,萬萬不可啊,臣身為國公,世受皇恩,爵位尊崇,豈能親赴藩屬小國,操持練兵這等……這等……”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,憋得臉都有些紅了。
“這等事務?這與朝廷體制、與臣之身份,實……實不相符啊!還請陛下三思!”
他心中驚濤駭浪,第一反應是陛下是不是在試探自己?
這幾年,他不好不容易說服自己。
留在在京師做富貴國公,安穩度日。
現在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。
去朝鮮?那地方窮山惡水,哪有京師舒服……雖然說到那裡去能搞銀子,搞數不盡的銀子,可銀子這種東西,多少算多呢,夠花夠享受不就行了。
更何況,遠離中樞,豈非自絕於權力中心……
朱翊鈞看著李成梁失態的反應,聽著他那急切推脫的話語,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曾經威震遼東、此刻卻顯得有些慌亂老國公。
殿內的氣氛,瞬間變得微妙而凝重起來。
馮保垂手侍立,彷彿一尊泥塑,就這樣看著明顯驚慌失措的李成梁。
良久,朱翊鈞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高:“寧國公啊……” 你……就甘心在京師這方寸之地,做一個富貴閒散的國公爺嗎?”
李成梁心頭一震,下意識地抬起頭,迎上皇帝深邃的目光。
“想當年,寧國公鎮守遼東十餘載,北拒蒙古,東懾女真,鐵騎所向,胡虜聞風喪膽,何等威風,何等豪邁……”
“衛青、霍去病,長驅漠北,封狼居胥,其功業彪炳史冊,然其用兵之地,亦非漢家故土,而是塞外蠻荒!前朝大將李靖,率三千精騎,奔襲千里,直搗突厥王庭,生擒頡利可汗,其赫赫威名,豈是在長安城中養尊處優得來的?”
他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李成梁:“真正的名將,其鋒芒,豈能因爵位尊崇而自縛?其壯志,豈能因京師繁華而消磨?國公之尊,是朝廷對你過往功勳的肯定,卻不應成為你安享富貴、止步不前的枷鎖……”
“朕每每思及國公當年在遼東的英姿,再看看如今……”
朱翊鈞沒有說下去,只是微微搖了搖頭,那份惋惜之情,溢於言表。
李成梁聽著皇帝這番推心置腹,又暗含激將的話語,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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