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,陛下也是你最堅實的後盾。”
這些話是朱翊鈞沒有辦法給承諾的,就只能換一個人來表態,所以,馮保才追了出來。
這番話,如同給李成梁吃了一顆定心丸!
馮保的意思再明白不過:遼東舊部依舊可用,朝廷默許甚至支援他在必要時呼叫遼東的力量……
李成梁心中大定,臉上的“憂慮”一掃而空,換成了由衷的感激和意氣風發:“公公金玉良言,醍醐灌頂!陛下如此信任,委以重任,又得公公如此提點,我若再心懷忐忑,豈不愧對君恩?公公放心,老夫此去,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陛下所託!朝鮮之事,必不讓陛下失望!”
兩人又低聲寒暄了幾句,馮保便告辭而去,前往司禮監準備旨意,召李昖明日一早入朝覲見。
而李成梁回到國公府的第一件事情,便是召來數名心腹幕僚,將自己下一步的職務調整告知這些人,讓這些幕僚儘早給自己拿出軍政章程來。
當然,他還讓書伴給李如松寫了一封書信。
你老子,又要執掌千軍萬馬了……
次日,武英殿。
深秋的晨光帶著些許寒意,卻驅不散武英殿內莊嚴肅穆到近乎凝滯的氣氛。
與第一次李昖朝見時不同,今日的武英殿,文武官員幾乎齊聚一堂。
內閣輔臣申時行、端坐於御座下首左側,右側則坐著那位令人望而生畏、剛直不阿的海瑞。
內閣張學顏,王用汲,司汝霖等嗎六部尚書、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僉事以上勳貴、都察院都御史、大理寺卿……
身著各色品級官袍的重臣們,依照文武品階,在御座下方左右兩側雁翅排開,如同兩道沉默而厚重的朱紫之牆……
除了此時正在船上調海魚的禮部尚書張四維,重臣們幾乎都到齊了。
大殿中央,那片象徵著至高權力投射區的金磚地上,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錦墩。
朝鮮國王李昖,身著服,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,有些侷促地走進大殿。
他剛一踏入,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、無數道目光。那目光有審視,有探究,有淡漠,有威嚴……匯聚成一股無形的、沉重的壓力,瞬間籠罩了他……
他按照禮制,趨步上前,在御座前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禮:
“臣,朝鮮國王李昖,叩見大明大皇帝陛下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“平身,賜座。” 御座上傳來朱翊鈞平靜無波的聲音。
“謝陛下隆恩!” 李昖起身,隨後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殿中央那張孤零零的錦墩前,只坐了半個屁股,腰桿挺得筆直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不敢有絲毫逾矩。
此刻,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審判場。
前方是高高在上、深不可測的皇帝。
左右兩側,是那兩排密密麻麻、沉默如山的文武重臣。
而他李昖,彷彿像是一個囚徒,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央,承受著來自整個大明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審視和裁決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