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申卿此策,五者並舉,思慮周詳,深合朕意!”
“然,此乃關乎國本、牽動祖宗成法、涉及數十萬宗室身家性命之百年大計……不可不慎之又慎!申卿所言,乃其多年深思熟慮之骨架,然筋肉血脈,尚需填充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申朝廷的核心重臣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託付:“諸卿皆國之柱石,腹有良謀。今日所議,資訊量頗大。朕給爾等時間。自明日起,內閣牽頭,六部、五軍都督府、禮部、都察院掌印官,悉數參與……”
“就在文淵閣,給朕敞開了議!深入議!反覆議!將申卿所提五策,每一條、每一款、每一個數字、每一個年限、每一個可能的漏洞、每一個執行中可能遇到的阻礙,都給朕琢磨透了,議清楚了……”
“朕要的是萬全之策!是既能根除積弊、又能最大限度減少動盪、平穩落地的良方!六日!朕給你們六日時間!”
“六日之後,八月廿二,朕要在乾清宮,看到一部條理清晰、細則完備、可操作、可執行的《宗藩新例》條陳草案……”
“屆時,朕再親覽聖裁!”
“六日?!”群臣心中都是一凜。
這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足夠他們深入爭論、完善細節,但也意味著這六天,整個帝國的中樞將圍繞著“削藩”二字高速運轉,風暴眼將從乾清宮轉移到文淵閣……
“臣等遵旨!”申時行率先叩首領命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臣等遵旨!”其他重臣也紛紛叩首。
這個時候,不管朝廷上的什麼保守派、務實派、改革派,都將在這個宗藩問題上,下盡功夫。
“卿等退下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!”
眾臣如蒙大赦,又帶著沉甸甸的壓力,躬身退出乾清宮……
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,有凝重,有憂慮,也有一絲隱隱的興奮。
這一刻無人言語……
但所有人都知道,從這一刻起,大明朝的天,真的開始變了。
一場席捲整個宗室集團、重塑帝國根基的風暴,在皇帝“迴歸祖制本源”的定調聲中,在六日倒計時的滴答聲裡,正式拉開了序幕……
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,發出沉悶的“咔噠”一聲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偌大的乾清宮內,只剩下朱翊鈞與陳矩兩人。
片刻的沉寂後,他抬起頭,目光投向侍立在陰影處、如同磐石般沉穩的陳矩。“陳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 陳矩立刻趨前一步,躬身應道,聲音低沉而恭謹。
朱翊鈞的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了一下,目光深遠:“你親自去一趟,把馮大伴,給朕請進宮來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 陳矩沒有絲毫猶豫,垂首領命。
陳矩領命退出乾清宮,不敢耽擱,立刻帶人出宮,直奔位於京城內城最顯赫地段的馮保府邸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