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馮保:“所以,朕想著,大伴雖然賦閒在家休養,但此事關乎宗室安寧、朝廷體面,非比尋常。陳矩辦事時,若有拿捏不準、思慮不周之處,還得請大伴你,從旁指點一二,協助他把這關給把嚴實了……”
“承蒙陛下不棄,還念著奴婢這點微末見識。奴婢定當竭盡所能,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輔助陳公公,為陛下分憂!”
朱翊鈞滿意地點點頭,臉上露出真切的“關懷”之色,他站起身,甚至走了幾步,來到馮保面前,輕輕拍了拍這位馮保的手臂:“好!有大伴這句話,朕就放心了!”
他打量著馮保,語氣帶著一絲關切的詢問:“只是……大伴啊,你回府靜養也有一年多了吧?這身子骨,可還熬得住?這宗室清查、人員甄別,千頭萬緒,怕是要耗上不少時日,沒有半年光景,恐怕難以徹底理清啊。朕……可不想為了國事,再把你累著了。你,還能撐得住這半年麼?”
馮保也是人精,他清楚天子這是讓他扶一把陳矩上位,不過,馮保對此並沒有什麼排斥。
因為……
他確實老了……
馮保心頭百味雜陳。
甚至有些感傷。
他不是為了自己即將失去核心權力而悲,也不是為了自己年老而憂……
唯一的遺憾就是,我已老態盡顯,陛下仍是風華萬代。
他真的想著在年輕十歲,能在伺候陛下多一些時間……陪著這個英明的天子,在走一段路。
“陛下!奴婢蒙陛下天高地厚之恩,准予歸府靜養,賜予富貴榮華,這一年多來,調養得當,已是精神煥發,筋骨尚健,陛下如今不以老奴衰朽,仍委以輔佐之責,此乃天恩浩蕩,奴婢感激不盡,唯有肝腦塗地以報……“
“莫說是半年,只要陛下需要,只要奴婢一息尚存,定為陛下效犬馬之勞,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!”
“年齡大了,別說兩句話,都帶著死,朕聽著不舒坦。”朱翊鈞輕聲斥責。
“是,是陛下……”
朱翊鈞看著馮保眼中閃爍的淚光聽著他慷慨激昂的誓言,臉上露出了欣慰而滿意的笑容……
乾清宮內,主僕相得,氣氛“融洽”。
只有那嫋嫋升起的薰香,無聲地記錄著這平靜水面下洶湧的暗流,以及權力無聲交接的微妙瞬間……
而正在朱翊鈞跟馮保在乾清宮閒聊的時候。
各部衙門的官員都在議論著今日早朝,陛下言及削藩之事。
當然,北京城弄得人盡皆知,朝廷的這個意思,也開始朝著周邊傳遞。
蘇東坡有詩云:竹外桃花三兩枝,春江水暖鴨先知,蔞蒿滿地蘆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時……
水暖還是涼,最先知道的,當是在水中的鴨子。
朝廷削藩的意思,最先得到訊息的,也會是各地的藩王……因為,在今日天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說這話之前,各地翊藩衛的兵士就已經得到命令,進駐到了各大王府,並且按照旨意,關閉了各王府的府門……所有的生活物資,都是差人來送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今天上午太忙了,十點多的時候,才回到辦公室,今天可能只更三張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