損失確實不重,但這種持續的、目的明確的襲擾,比一次大規模進攻更令人心悸。
它像一根毒刺,紮在帝國西北的神經上,清晰地傳遞著一個訊號:葉爾羌汗國其已不甘於隔沙海相望。
“知道了。”麻貴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千鈞之力,壓下了堂中的議論,“各部嚴守關隘,加派遊騎斥候,凡遇葉爾羌遊騎,不必再行驅趕警告,可相機擊之!但有異動,即刻飛報!”
眾將凜然領命。
當夜,麻貴伏案疾書,將葉爾羌汗國近月來的頻繁挑釁、其背後顯露的東進意圖,以及西北邊防面臨的嚴峻態勢,化作一道言辭懇切又隱含鋒銳的奏疏。
任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,都需要得到天子的明確授權。
這是這麼多年,麻貴一直保留下來的優點。
驛馬帶著十萬火急的軍報,踏著尚未消盡的春寒,向著數千裡外的北京城絕塵而去。
而奏疏前往京師之時,麻貴就已經開始籌備了。
六月初,來自京師的八百里加急驛報終於抵達哈名城。
當麻貴親手拆開那封蓋著內閣與司禮監雙重印信的文書時,他緊繃的眉宇終於舒展開一絲,隨即又化為更深的凝重與決然。聖旨的核心只有寥寥八字,卻重若千鈞:“相機行事,剿撫兼施。”
這八個字,如同一把尚方寶劍,將整個西北前線的戰略決策權、軍事指揮權,徹底交到了麻貴手中。
朝廷的態度明確:不預設和戰,不限制手段,一切以維護帝國西陲安寧為最終目的,剿滅或招撫,皆由麻貴臨機決斷。
天子授鉞,戰鼓將鳴!
從接到聖旨的那一刻起,麻貴再無顧忌,一道道軍令如雪片般飛出,寧夏鎮精銳邊軍、固原鎮部分援兵、以及歸附的蒙古“達兵”,女真騎兵被迅速集結。
精銳騎兵一萬五千餘人,披堅持銳,戰馬嘶鳴,步卒兩萬餘人,甲冑鮮明,長矛如林。
並且徵召超過八萬民夫被徵調、組織起來。
他們驅趕著牛車、騾馬,揹負著糧草、箭矢、火藥、營帳……組成蜿蜒數十里的輜重隊伍,如同一條支撐巨人的血脈,開始源源不斷地向西輸送。
為了壯聲勢、惑敵軍,明軍對外宣稱“大軍十三萬,定西域,滅賊寇。”
在戰事還未開展之前,漫天黃沙之地成為了雙方精銳偵察騎兵生死搏殺的修羅場。
小股的明軍精騎與葉爾羌的遊騎不斷遭遇、追逐、廝殺。
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傷亡,每一次帶回的情報碎片都給了雙方一定的資訊。
時間在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氣氛中流逝,從四月到五月,再到六月,酷暑降臨。
當時間踏入萬曆十五年的八月,來自最前沿哨探的急報終於確認了麻貴的判斷:阿都剌因已親率傾國之兵東進!汗國旗幟之下,匯聚了超過三萬五千名剽悍的戰士,其中最為核心、最具衝擊力的,是超過兩萬之眾的騎兵!滾滾鐵流,捲起漫天黃塵,目標直指明軍控制的哈密衛及更東的關隴門戶!
幾乎在同一時刻,哈密城外,號角長鳴,鼓聲震天。
麻貴頂盔摜甲,立於帥旗之下。
他的身後,是經過數月周密準備、士氣如虹的明軍主力:一萬五千餘鐵騎如烏雲壓城,兩萬餘步卒如磐石壁壘,更有那延綿不絕、支撐著這支大軍的龐大民夫隊伍。
刀槍映日,旌旗蔽空,“西征”的大纛在熱風中獵獵作響。
。囂喧了穿音聲的貴麻”!拔開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