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明國此舉,恐怕意在誘使我分兵護航,甚至尋求與我主力決戰。我軍戰船分散於對馬、本土各港,倉促之間難以集結大軍。且明人船堅炮利,若貿然以護航隊形與之海上交鋒,恐……恐正中其下懷。”
殿內頓時爭論起來,主戰主守雙方各執一詞。
豐臣秀吉聽著部下們的爭吵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他何嘗不知道風險,但對馬島上那十幾萬大軍是他的命根子,是征服朝鮮、乃至實現他野心的基石,絕不能放棄……
最終,他強壓怒火,做出了決策:“立刻傳令對馬島的九鬼!令他派出有力艦隊,清剿航道,確保運輸暢通!同時,從筑前、筑後、薩摩各藩,再徵調戰船三十艘,即刻前往對馬增援!糧船編隊擴大,加強護衛,不惜一切代價,也要把糧食送上去!”
這個時候,這些參加會議的將領,大臣,各地的大名,都是慌亂的。
因為對馬島上那些精銳計程車兵,可都是倭國的立國之本啊,要是真的被圍困在對馬島上,那……
他們也都不清楚,為何戰爭會進行到這一步……
當然,他們對於大明朝的海上戰力是很模糊的,人家搞開海,都十五年了,整肅海軍也十五年了。
地大物博,國力強大,在最開始那幾年,戰船跟下餃子一樣。
一開始的時候,大明朝只不過沒有深度介入這場戰爭,即便是現在,朱翊鈞還在求穩,並沒有呼叫更為強大的寧波水師……
更簡單的表述就是,兩國在海上的力量,不是一個量級的選手,大名稍稍用力,倭國就要趴下……
九鬼嘉隆絕非庸才。
在沒有收到本土命令之前,他就立刻做出反應,派出強大的巡邏艦隊,試圖清剿明朝的襲擾艦隊,重新打通航線……
然而,李成梁對此早有預料。
當九鬼嘉隆的艦隊氣勢洶洶地撲向預定巡邏區域時,往往發現明朝艦隊早已利用更優的偵察網路提前規避。
而當倭國艦隊疲憊返航或分散搜尋時,又會遭到來自其他方向的明朝分艦隊的突然打擊。
更讓九鬼嘉隆頭疼的是,巨濟島上的朝鮮守軍也開始了配合行動。
每當對馬島派出主力艦隊外出護航或清剿時,巨濟島就會派出戰船,趁夜突襲對馬島的港口設施,進行炮擊,甚至發動小規模的登陸佯攻,焚燒碼頭堆放的物資。
待對馬島守軍慌亂地組織反擊,或派出戰船追擊時,朝軍早已揚長而去。
這種“你打你的,我打我的”的極致拉扯,持續了整整三個多月。
九鬼嘉隆感覺自己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,空有強大的力量卻被對方靈活的戰術和更廣闊的空間不斷消耗。
派出的護航艦隊自身也面臨巨大風險,且護航效率極低,運抵對馬島的物資杯水車薪。
到了四月,對馬島上的情況開始急劇惡化。
存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,配給制度一嚴再嚴,從士兵到民夫,無不面有菜色。
疫病也開始在營養不良的人群中滋生。
軍心浮動,怨聲載道。
搶劫糧倉的事件時有發生,武士與足輕、軍隊與民夫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。
九鬼嘉隆面臨著絕望的選擇,要麼坐以待斃,等待島上發生大規模饑荒和暴亂,要麼孤注一擲,集中全部海上力量,尋求與明朝-朝鮮聯軍進行主力決戰,一舉打破封鎖,或者……嘗試登陸巨濟島,從朝鮮人手中搶奪糧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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