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牆深院,門前守衛更是精悍,目光如電,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。
石田三成之所以能夠進入寧波港,跟戚繼光通氣,還是走了大明商人的路子……
經過通傳,石田三成被引入府內。
他沒有被帶入正堂,而是被引至一處偏廳等候。
廳內佈置簡潔而大氣,牆上掛著山水古畫,條案上放著幾卷兵書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道,靜謐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。
等待的時間並不長,但對石田三成而言卻無比煎熬。
終於,沉重的腳步聲響起。
石田三成連忙起身,垂首恭立。
只見一位老者邁步而入。
他年約六旬,鬢角已染霜華,面色是久經風沙的古銅色,但身板依舊挺直如松,虎背熊腰,絲毫不見老態,只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便袍,腰束革帶,但那股久居上位、叱吒沙場錘鍊出的凜然氣勢,卻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。
這老者便是戚繼光。
石田三成不敢怠慢,上前一步,依照所學禮儀,深深一揖,用略顯生硬的漢語說道:“日本國使臣石田三成,見過戚將軍。”
戚繼光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如炬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並未立刻讓他起身,只是淡淡開口,聲音洪亮沉穩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石田三成?你在倭國,所任何職?”
石田三成保持著躬身的姿勢,老實回答:“回稟將軍,外臣……忝居治部少輔之職,並擔任‘五奉行’之一,掌管國內政務與財政。”
“哦?奉行?地位不低。”戚繼光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,“不在你的日本料理國事,遠渡重洋來我大明,所為何事?”
石田三成心臟一緊,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姿態放到最低:“外臣此番冒昧前來,是奉我國關白豐臣秀吉殿下之命,特來……懇求上國……息兵議和。”
“議和?”戚繼光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,嘴角勾起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。
“你們興傾國之兵,跨海來襲,佔我屬國,殺我軍民,氣焰何等囂張。如今戰事不利,便想來議和?天下豈有如此便宜之事?這戰與和,豈是爾等想打便打,想和便和的?”
石田三成額頭滲出細汗,腰彎得更深:“此前種種,實乃我國昏聵狂妄,不知天朝上國威嚴浩蕩,以致犯下彌天大錯。”
“我國關白殿下及舉國臣民,如今已是追悔莫及。懇請將軍念在蒼生黎民之苦,代為轉圜。我國願重歸中華朝貢體系,世世代代尊大明為宗主,永不再犯!”
“重歸朝貢體系?”戚繼光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更加銳利,“當初可是你們自行斷絕冊封與朝貢。如今又想回來?爾等莫非以為,大明的天恩,是爾等可以隨意棄之如敝屣,又想輕易拾回來的嗎?”
撲通一聲,石田三成雙膝跪地,以頭觸地:“外臣不敢!我國絕無此意!此番確是誠心悔過,只求上國能給一條生路!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對馬島上那些被困的武士……他們已瀕臨絕境……只求天朝能網開一面,允許我方派遣空船,接回那些殘兵……此乃秀吉殿下及日本國唯一的乞求!”
他幾乎是哽咽著說出這番話,每一字都充滿了屈辱和急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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