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有那麼巧的事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王宮守衛都是幹什麼吃的!”
李成梁咆哮著,但旋即,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攫住了他。
他猛地轉向左右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而變得嘶啞:“去!立刻讓金正三來見我!馬上!”
不多時,一直在王宮處理善後事的金正三,慌慌張張的來到了寧國公府。
他剛踏入廳堂,還沒來得及行禮,李成梁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,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,壓低的聲音卻如同咆哮的猛虎:“金正三,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自作主張乾的好事……”
金正三好像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砸懵了,愣神了片刻,隨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以頭搶地,急聲辯白: “帥爺!天地良心!絕非小人所為,小人縱有天大的膽子,也絕不敢行此悖逆之事啊!”
“昨夜真是天降雷火,詭異非常,直接就劈中了寢殿,火勢起得極快,根本救不及啊!帥爺,這真的只是意外,是天火!”
李成梁死死盯著他,胸膛劇烈起伏,眼神銳利得像要剜出金正三的真心來看一看。
他咬著牙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: “天火?早不燒晚不燒,偏偏在他剛受冊封的時候燒?李玉死了不到兩個月,他繼位不到十天就死了!這傳回北京,讓陛下怎麼想?讓朝廷諸公怎麼想?”
“天下人會怎麼看?他們都會以為是我李成梁,是我在這裡操縱一切,是我狼子野心,容不得李氏君王,迫不及待地要當朝鮮的王,你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,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!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這是李成梁第一次在朝鮮動怒。
他是有些害怕。
實際上,很多人造反走向不歸路,有一部分是自己原因,而另外一部分就是身邊下屬的野心……現在這種情況,在李成梁看來,就是第二種。
金正三抬起頭,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惶恐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: “帥爺!這……這真的跟您沒關係啊!誰能控制天火?那是老天爺的意思啊!帥爺,依小人愚見,這或許……或許正是天意示警呢……或許,真是天意呢……上天的安排,誰能更改啊。”
“接連兩位國君橫死,或許……或許正是說明李氏氣數已盡,已無執掌朝鮮國器的功德了,所以上天才降下災異,以示懲戒和更迭之意啊,帥爺,這非但不是禍事,或許是……是好事。”
“帥爺,您放心 ,您絕不會有事的。”
李成梁聞言,猛地一怔,狂暴的怒氣像是被戳破了一個口子。
他緩緩直起身,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金正三,而是轉向窗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,望向那片依舊瀰漫著焦糊氣息的王宮方向……
他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深沉。
“天命……歸處?李氏無德……”
“哼,哄弄人的鬼話,不要在我這裡說。”
“北京方面,若是本帥過不了關,我就把你宰了,把你全家宰了……”
李成梁怒聲道,正在這個時候,一名親兵帶著一封書信進了房中,正是他好大兒“問責”書信……
金正三仍然在那裡跪著。
李成梁聽聞是如松的書信,趕忙開啟檢視,滿篇的言語,都不太好聽。
不過,李成梁罕見的沒有發怒,只是苦笑一聲道:“回信,告訴我李家的大少爺,朝鮮國王,又死了一個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