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竟然是一夥的。
老宗室聞言徹底絕望了。
他癱軟在地,渾濁的老淚縱橫交錯,他艱難地抬起頭,環顧四周,目光掃過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、此刻卻深深低下頭顱、不敢與他對視的年輕宗室和官員們。
恐懼,已經徹底壓倒了他們的勇氣和忠誠……
這種大變革的時期,往往代表著流血殺戮,越是到這個時候,即便心中再多不願,再多不滿,也要保持平靜。
這是生物的求生本能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老宗室發出一陣比哭還難聽的苦笑,聲音嘶啞,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。
“家事……好一個家事……太祖大王……太宗大王……你們看看啊……你們篳路藍縷,開創的這基業……如今……如今就要亡於這些不肖子孫和……和亂臣賊子之手了啊!”
他試圖用先祖的榮光來喚醒最後的一點血性……
然而,金正三已經不耐煩了,他冷冷地打斷老宗正的哀嚎,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,直插李氏王朝的心臟: “篳路藍縷?“
“開創基業?”
“你忘了你們李氏這國是怎麼來的?”
“當年李成桂不過是高麗一員邊將,篡權奪位,僭越稱王!若非我大明太祖高皇帝陛下仁德,念其‘權知國事’,予以冊封,承認其位,爾李氏何來這二百年的國祚……”
“說到底,爾朝鮮國王之位,其合法性本源,從來都是我大明的冊封!”
“如今大明若覺爾等德不配位,收回冊封,另作安排,有何不可?”
“何來‘篡國’一說?不過是物歸原主,天命輪迴罷了!”
金正三的這番言論,極其霸道,徹底顛覆了朝鮮官方的歷史敘事,將李氏王朝的法統完全置於大明的恩賜之下,甚至直指其開國太祖為“篡逆”!
這就是所謂的全盤否定。
這不僅是否定現在,更是刨了李氏的祖墳……
按照道理來說,金正三的這些話,已經很是過火了。
雖然很多保守官員們臉上都短暫的出現過憤怒。
可這個憤怒,卻是無能的憤怒。
他們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,跟金正三好好的辯一辯。
因為,這個開會的時候,只要站出來,那就必死無疑,識時務者為俊傑,等到離開這個朝會,在做安排,方為明智之舉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噗——!”
老宗室聽到如此誅心之論,氣血攻心,一口老血吐了出來,隨後他指著金正三,,眼前一黑,直接暈厥了過去,癱倒在地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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