暫時保住了全家性命。
像他這樣選擇屈從的宗室和官員不在少數。在金正三胡蘿蔔加大棒的政策下,那份請求內附的聯名書上,名字越來越多。
短短六日內,漢陽城內風聲鶴唳,大批被認定為“忠於李氏”、“心懷怨望”的官員、士紳、乃至宗室被逮捕抄家。
他們的財產被沒收,家人被株連,本人則被冠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,發配至遙遠的濟州島或其他荒涼之地。
血腥與恐懼,成為了漢陽城的主旋律。
大明萬曆二十年十月十五日,由金正三精心挑選的朝鮮“請附”使團再次抵達北京。
這一次,他們帶來的國書更加“懇切”,聯名官員的數量也遠超第一次……
皇極殿上,朱翊鈞端坐龍椅,面無表情地聽完了使臣的陳述,看完了那封字字泣血的請附國書。
在朝廷百官的注視下,天子沉默良久,方才嘆息一聲……
“爾國遭此連續大難,朕心甚憫。然,藩屬之制,乃祖宗成法,朕豈能輕廢?內附之事,休要再提!爾等當速回國中,另選賢明宗室,續嗣王位,上報於朕,朕必當依禮冊封,絕無遲疑。此乃人君正道,亦是爾國福祉所在。退下吧。”
皇帝再次明確拒絕,態度似乎無比堅定。
使臣“無奈”,只得“泣謝天恩”,黯然返回漢陽……
然而,他尚未回到漢陽,第二波使團已然從漢陽出發。
這一次,使臣的級別更高,為首的是一位在聯名書上籤了字、輩分較高的宗室,被封為“德安君”李柚。
他的出現,旨在表明“朝鮮宗室亦擁護內附”。
十一月,德安君李柚一行抵達北京,再度懇請內附。
朱翊鈞在文華殿召見,看完國書後,臉色“不悅”: “爾等為何如此固執?朕已明言,當立新君!爾等一而再,再而三請求內附,豈非陷朕於不義?讓天下藩國如何看待朕?如何看待大明?此事斷不可行!爾等回去,告訴國內諸臣,休得再生妄念!”
第二次拒絕,似乎更加嚴厲。
但敏銳者或許能察覺到,皇帝此次並未嚴詞訓誡,只是強調“不義”和“天下觀瞻”。
當第三次請附使團於不久後再次到來時,所有人都知道,戲肉終於要來了。
萬曆二十年十一月末,朱翊鈞第三次在皇極殿召見朝鮮使臣。
這一次,他沒有立刻拒絕。而是讓使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再次朗讀了那封幾乎是全體朝鮮統治階層“意志”的請附國書……
聽完之後,朱翊鈞長久的沉默。
整個大殿靜得可怕。
良久,他緩緩起身,聲音莊重而肅穆,彷彿帶著天意般的沉重: “朝鮮諸臣民一再懇請,言辭懇切,乃至宗室亦順應民心……朕,本欲恪守祖宗之法,永保藩籬。”
“然,天視自我民視,天聽自我民聽。朝鮮民意如此,天意可知。”
“李氏失德,天降災異,接連隕落二主,此乃上天厭棄之明證。今朝鮮舉國臣民,畏天命,順民心,願內附華夏,永為臣妾,此亦可謂知機。”
“朕,若再固守虛禮,拒不順應,非唯辜負朝鮮軍民仰望之心,亦恐逆天行事,反招咎戾。”
”!請所從勉,已得不……然惻心朕,誠至等爾念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