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隱約猜到,數目不會小。
可他沒想到……
沒想到會這麼多。
五百五十九萬兩。
這是什麼概念?
遼東鎮一年的軍餉是多少?
八十萬兩。
比整個遼東鎮五年的軍餉還多。
“總鎮?總鎮?”
陳文昭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李如鬆緩緩轉過頭,看向他。
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總鎮,您怎麼了?”陳文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嚇了一跳:“是不是寧國公的後事……”
“文昭,”李如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:“你看看……這個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冊子。
陳文昭彎腰撿起來,翻開。
剛開始還神色如常,越往後翻,臉色越白。翻到最後一頁時,他的手也開始發抖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他的聲音在顫抖:“這是寧國公的……財產?”
李如松點點頭,閉上眼。
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許久,陳文昭才艱難地開口:“總鎮,這……這也太多了。若是傳出去……”
“傳出去?”李如松睜開眼,眼中一片血紅:“傳出去,我李家就是第二個嚴嵩!不,比他們更甚!嚴嵩抄家時,抄出多少?我父親一個人,就是五百多萬啊,要是陛下知道了這件事情,那還得了……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像一頭困獸。
“不,他們一定知道!錦衣衛不是吃乾飯的!可陛下為什麼不說?為什麼還要追封郡王?為什麼還要給我承襲爵位?”
“總鎮,”許久,陳文昭才緩緩道,“眼下……只能裝作不知道。”
“裝作不知道?”
“是。寧國公已經去世,這些財產,是遺物。如何處理,是李家的事。只要不張揚,只要不招搖,或許……或許陛下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李如松苦笑: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?你覺得可能嗎?五百二十九萬兩,這可不是小數目。陛下能忍?朝廷能忍?那些言官能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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