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國,京都,皇居紫宸殿。
時值萬曆二十三年春,本該是櫻花初綻的季節,但此時的京都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。
往日的繁華與雅緻早已被恐慌和肅殺取代。
街道冷清,商鋪關門,偶爾有全副武裝的武士小隊匆匆跑過,腳步聲在空曠的街巷裡迴盪,顯得格外刺耳。
皇居之內,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後陽成天皇年輕而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惶與無助,他坐在御簾之後,雖然保持著天照大神後裔的儀態,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。
簾外,以石田三成為首的西國聯軍核心人物——包括立花宗茂、鍋島直茂、大谷吉繼,以及幾位公卿重臣,正進行著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緊急御前會議。
“諸卿!明寇兵鋒已至何處?京都……京都還能守得住嗎?”
後陽成天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,透過御簾傳來,敲打著每個人的心。
石田三成面色憔悴,眼窩深陷,但眼神依舊固執而銳利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沉聲彙報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異常清晰:“陛下恕罪!明軍主力在戚繼光指揮下,已於上月突破澱川防線,目前其前鋒已佔據攝津國的尼崎、兵庫津等地,兵鋒直指京都最後的門戶——山崎、八幡一線!京都……已完全暴露在明軍兵鋒之下!”
“什麼?!已經到山崎了?!”一位年老的公卿失聲驚呼,山崎距離京都不過一日路程,這意味著明軍的鐵蹄幾乎已經踏到了家門口。
立花宗茂緊握著拳頭,臉上滿是不甘和憤怒:“戚繼光用兵太過穩健!他根本不急於攻城,而是步步為營,清理周邊,鞏固糧道。我軍每次出擊,都像是撞在鐵板上!”
“他們的火炮太利……”
“火銃太密……”
“陣型太嚴……”
“野戰……我們幾乎沒有勝算!” 這位“西國無雙”的勇將,在絕對的實力和先進的戰術面前,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。
不是武士們不勇猛,而是戰爭的形態已經改變,個人武勇在成建制的火器與紀律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。
鍋島直茂語氣沉重地補充道:“更嚴重的是糧草問題。明軍水師完全控制了瀨戶內海和九州與本州之間的航道,他們的糧食源源不斷的從九州,朝鮮運來,而我們我們的海上補給線已被徹底切斷。”
“近畿地區的糧食,因戰亂和明軍的焦土策略,徵收極其困難。京都存糧……恐怕支撐不了兩個月了。軍中已開始削減口糧,民心更是浮動。”
“難道……難道天照大神不再庇佑她的子民了嗎?” 後陽成天皇的聲音帶著絕望。
一直劇烈咳嗽的大谷吉繼,用微弱但清晰的聲音說道:“陛下……為今之計,或許……或許當考慮……遷都。”
“遷都……”這個詞如同驚雷,在殿內炸響。
“不可!”石田三成幾乎是立刻反駁,他激動地說:“京都乃皇居所在,帝國之根本!”
“一旦遷都,軍心民心將徹底崩潰!我等還有一戰之力!可以依託京都城防,與明寇決一死戰!即便……即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,也要維護天皇陛下的尊嚴和國體的完整!”
他這話說得悲壯,但在場的明眼人都知道,依託京都那並不算特別堅固的城牆,對抗擁有重炮的明軍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一位公卿顫聲道:“石田治部,勇氣可嘉。然……若京都淪陷,陛下若有閃失,那才是真正的國體淪喪啊!不如暫避鋒芒,遷往吉野深山,或南下奈良,依託地形,再圖恢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