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身吧。這一路,辛苦了。”
“為國效力,為父皇分憂,不敢言辛苦。” 朱常澍起身,垂手恭立。
“嗯,” 朱翊鈞微微頷首,“河南、山西、山東、北直隸,四省之地,走了近一年。奏報朕都看了,條理清晰,處置也算得當。”
“尤其是河南學田案,算是抓住了要害。進學館的籌備,雖有波折,終究是推行下去了。說說吧,這一趟,最大的感觸是什麼?”
“不必拘泥於奏章之言。”
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覆命,而是一次考校,一次對儲君見識與心性的評估。
從這裡也能看出,朱常澍的想法是沒有錯的。
皇帝,要的還是合格的儲君。
朱常澍略一沉吟,整理了一下思緒,從容答道:“回父皇,兒臣此行,感觸最深者有三。”
“其一,民間疾苦,遠勝於書本所言。”
“兒臣親眼所見,尋常農家,為一餐一飯,一衣一衫,便需竭盡全力。十歲孩童,本應在學堂求知,卻因家中缺少勞力,父母便忍痛令其輟學。”
“若非父皇推行蒙學、進學館,並輔以錢糧補貼、師長勸導,不知有多少有天賦的孩童,將終生埋沒于田壟之間。”
“兒臣更深知,對於普通百姓來說,‘活著’二字,重於一切道理。”
朱翊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,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其二,吏治之弊,根深蒂固,非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懾。”
“河南學田案,若非兒臣親臨,借父皇天威施壓,趙彥等人恐仍存觀望、捂蓋之心。可見,許多積弊,並非下面不知,而是不願、不敢去動。”
“唯有上持利劍,下有決心,方能撕開缺口,推動變革。然,水至清則無魚,如何把握懲處與用人的尺度,兒臣仍在思索。”
“其三,希望在於新政,在於開啟民智。”
“兒臣在四省進學館,見到那些寒門學子眼中求知的光芒,聽到他們討論算學、格物時的熱烈,便覺一切辛苦皆是值得。”
“他們是父皇所期‘京師大學堂’的基石。兒臣深信,假以時日,這批新人成長起來,必能為我朝帶來煥然一新的氣象……”
朱翊鈞靜靜地聽著,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,他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些許。
“能看到民間疾苦,懂得生存之艱,明白吏治之複雜,更知文教之要……這一趟,你沒白走。”
“至於為君之道,權衡之術,非一日可成,日後慢慢體會吧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屬於父親的溫和:“去吧,去坤寧宮給你母后請安。你離京這些時日,她無一日不牽掛,時多陪她說說話。”
“是,父皇……”
在信上,朱翊鈞很關心自己家老六。
可當朱常澍出現在他面前時,可就沒有那麼多的父子溫情了……
他也沒有想著,跟自己兒子多說說話,因為他確實國事繁忙,駐英大使陳平,與皇家商號的張丁徵,還等著召見。
……了門後的開親父是經已,面前人個兩們他到,隊個六老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