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聖明。”申時行趕忙捧場。
隨後,君臣又商議了些具體細節,主要是關於兩位新王就藩的儀制、護衛、以及初期錢糧的支援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申時行才告退離去。
乾清宮內只剩下朱翊鈞和皇太子父子二人。
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,只有角落銅製仙鶴香爐嘴裡吐出的縷縷青煙,嫋嫋升起。
朱翊鈞靠在椅背上,目光投向靜立一旁的太子,突然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:“太子,你也都聽說了吧。你覺得……你大哥在南洋,做得如何?”
皇太子似乎沒想到父皇會突然考校他,身體微微一緊,連忙躬身回答:“回父皇,兒臣以為,大哥……大哥有魄力。”
他斟酌著用詞:“當街遇刺而不亂,旋即以雷霆手段剷除叛逆,雖……雖殺戮過重,然確實迅速穩定了局面,令四方懾服。”
“在京的時候,兒臣對大哥可是看走眼了……”
朱翊鈞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。
“魄力……是啊,是很有魄力。”
“有時候,坐在那個位置上,尤其是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,沒有這份魄力和狠心,是不行的。你大哥……他選了最有效的一條路。”
“你要記住,為君者,仁德不可廢,但刀,亦不可輕折。何時該懷柔,何時該亮刀,這其中的分寸,需要你自己去揣摩。”
朱常澍恭敬地垂首: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”
又跟自己的老爹,說了沒多久的話後,朱翊鈞開始處理政務,便讓朱常澍也退下。
乾清宮那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,將檀香與父皇那深沉如海的威嚴一同隔絕。
朱常澍沿著漢白玉鋪就的月臺緩步而下,寒風立刻穿透了杏黃色的龍紋袍服,讓他不自覺地微微縮了縮脖子。
早已候在殿外的魏忠賢,立刻低眉順眼地小步趨前,將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太子肩上,動作輕柔而麻利。
“殿下,仔細腳下,剛落了霜,路滑。” 。
朱常澍沒有答話,只是緊了緊大氅,默不作聲地朝著東宮方向走去。
魏忠賢跟在身後。
腳步聲在寂靜的宮牆間迴盪,顯得格外清晰……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看再穿過一道門便要到東宮範圍了。
朱常澍卻忽然停下了腳步,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並未落在魏忠賢身上,而是越過他的肩頭,投向那來時路……
“魏大伴,你在宮裡面時間長了,孤的這些兄弟,你也都熟悉,你說,孤真的跟大哥很像嗎?”
“殿下……奴婢,奴婢愚鈍,看不出來啊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