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往日,科道言官早就彈劾他們“擅離職守,聚集宮禁”了,但今日,科道言官們自己都混在人群中……
甚至連負責守衛的禁軍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沒有人進去稟告,也沒有人上前驅趕。
在之前,太子可是下了命令,若是遇到百官聚眾的要早些稟告,早些驅趕,免得引發不必要的事端。
可今日,這些禁軍沒有像往昔一般,上前驅趕,彷彿也是在證明,天子的身體確實好轉了。
約莫一個多時辰後,宮門緩緩開啟,禮部尚書李廷機的身影出現了。
他進去時是急匆匆、心慌慌,出來時卻是眼眶通紅,但臉上洋溢著一種如釋重負……
他剛一露面,就被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。
好傢伙!
六部九卿,各衙門的同僚,認識的、不認識的,怕不是有數百人,將宮門圍得水洩不通!
“李部堂!李部堂出來了!”
“部堂大人!陛下如何了?”
“李公!快說說,陛下龍體可真的安好了?”
人群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,七嘴八舌,聲浪幾乎要將李廷機淹沒。
平日裡道貌岸然、講究“君子風度”的官員們,此刻也顧不得體統了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擠作一團。
“哎呦!諸位!諸位同僚!慢點!慢點!” 李廷機被擠得一個趔趄,官帽都歪了,連忙扶住,哭笑不得地喊道:“斯文!斯文掃地啊!”
“還斯文什麼呀!李公,您快說啊!” 一個性急的給事中喊道。
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翰林被擠得東倒西歪,顫巍巍地舉著手:“讓讓!諸位讓讓!老夫耳背,聽不清,讓老夫近前些,聖人教給你們禮讓老人的話,你們敢不聽……”
明顯這個時候聖人的話不好使,老翰林還是擠不到跟前去。
混亂中,李廷機甚至看到了次輔孫承宗的身影也擠在人群外圍,雖然保持著閣老的矜持,沒有往前擠,但那關切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他身上。
李廷機定了定神,清了清嗓子,運起中氣,高聲對眾人說道:“諸位!諸位同僚!稍安勿躁!聽本官一言!”
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,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他。
“本官方才,確已蒙陛下召見,入乾清宮奏對!” 李廷機聲音洪亮,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:“陛下垂詢康王世子就藩南洋之禮制籌備,本官一一據實回奏。陛下聽奏之時,思路清晰,詢及細節,皆中肯綮!”
他頓了頓,環視一圈鴉雀無聲的眾人,用更加肯定的語氣說道:“在乾清宮時候,本官斗膽抬頭,觀陛下聖顏,面色紅潤,目光炯炯有神,聲音洪亮如昔!陛下還叮囑臣,此事關乎天家體面與藩國穩定,需用心辦理。陛下……陛下之龍體,確已康復!已無大礙矣!”
“轟!”
隨著他話音落下,宮所有人都長長地、徹底地鬆了一口氣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議論。
“太好了!我就知道!陛下是真龍天子,自有百靈庇佑!”
“吉人天相!真是吉人天相啊!”
“蒼天有眼…………”
”!白大三浮,不!白大一浮當晚今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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