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只是常服,依舊彰顯著九五之尊的赫赫威儀。
他的面容確實比離京前清減了些許,三個月的舟車勞頓,縱有萬乘之尊,也難免在年近五旬的身體上留下痕跡,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。
然而,那雙眼睛,在略顯疲憊的眼瞼下,卻依舊深邃如古井,銳利如鷹隼,彷彿能洞穿一切表象,直抵人心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整個乾清宮便自然而然地以他為中心,充滿了令人屏息的壓迫感。
他回到宮中的第一日,除了必要的洗漱用膳,見了皇后,太子,說了些許家常,問了禮部尚書自己大孫子外出就藩的事情後,便就睡下了。
以此恢復精力。
直到這第二日,才真正開始處理積壓的政務,以及……審視他離開這段時間,帝國舵輪在他選定的掌舵者手中,行駛得是否平穩。
九月十五日,上午。
太子朱常澍奉召入乾清宮見駕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杏黃色的太子常服,步伐沉穩地走入殿內,在御階之下停下,依禮參拜:“兒臣叩見父皇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,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喜悅,但若細聽,或許能品出一絲極力掩飾的緊張。
“平身。” 朱翊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平淡無波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謝父皇。” 朱常澍起身,垂手恭立在下首。
他微微抬眼,飛快地掃了一眼御案後的父親,看到那熟悉而威嚴的面容,心中稍定,但目光觸及父皇手邊那本厚厚的、封面沒有任何標識的奏冊時,心又不由得提了起來。
那是他這三個多月來,所有重要決策、政務處理的詳細記錄,事無鉅細,皆在其中。
實際上,這個彙總的冊子,昨日他自己親自送過來了,不過,陛下疲憊,並未檢視。
朱翊鈞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重新拿起了那本奏冊,緩緩翻閱著。
殿內只剩下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,以及更漏滴滴答答的單調音符。
朱翊鈞看得很慢,很仔細。
他看到了太子對日常政務的處理,條理清晰,舉措得當,看到了對突發事件的應對,也看到了太子在面對百官質疑和壓力時,那份難得的沉穩與堅持。
終於,厚厚的一本奏冊被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朱翊鈞將它輕輕合上,隨手放在御案一角,發出輕微的“啪”的一聲。
這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。
朱常澍的心也隨之微微一緊。
朱翊鈞抬起眼,目光落在太子身上,依舊沒有什麼表情,彷彿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聲音平穩地問道:
“聽說,魏忠賢去了歸化城?”
“是,父皇。兒臣見他……心思過於活絡,留在京中恐生事端,亦恐其言行不當,有損東宮清譽。歸化城正值用人之際,工程浩大,三教九流匯聚,或需此等善於周旋之人處理雜務。故兒臣便將他打發去了漠南,在靖北府都指揮使司麾下聽用,戴罪立功。”
“心思活絡”
”端事生恐“
”譽清損有“
…………了說都麼什是像卻但,說有沒都麼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