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怕父皇因此遷怒,或是覺得兒子缺乏管教,立刻把臉一板,對著朱由棟低聲呵斥道:“由棟!休得胡言亂語!皇祖父面前,豈容你東拉西扯!來時為父是如何教導你的?規矩都忘了不成!”
他本意是想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,展示一下對兒子的管教,誰知,這話卻恰好撞到了槍口上。
朱翊鈞正因回憶往事和觀察孫兒而心緒微瀾,太子這一齣聲呵斥,那股因女兒之事而起的淡淡鬱氣,連同方才被孫兒“忽視”的那一絲微妙不快,彷彿瞬間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宣洩口。
他眉頭一皺,目光倏地轉向太子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朕看你在東拉西扯,小孩子在這裡講講他皇姑家的弟弟,怎麼,是犯了王法不成?你還變了臉…………”
不敢懟孫子,可懟兒子,朱翊鈞是絲毫不留情。
太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責問問得懵了一下,趕忙從起身,躬身請罪:“父皇息怒!兒臣……兒臣絕非此意!只是怕由棟年紀小,言語無狀,擾了父皇和母后清靜……”
“朕看他講得挺好。” 朱翊鈞淡淡一句,堵回了太子的解釋。
他心中明鏡似的,太子事先定然叮囑過自己兒子在陛下面前說話要注意,莫提皇姑家的事。
這更讓他不喜。
天家親情,何時變得需要如此小心翼翼、劃線避諱了?
更何況是對一個孩子。
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。
皇后林素薇連忙打圓場,輕輕拍了拍孫子的背,對朱翊鈞笑道:“陛下,小孩子家說話,可不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。棟哥兒是喜歡他小表弟,才唸叨呢。太子也是怕孩子不懂規矩,陛下莫要動氣。” 她又轉向太子:“你也是,對孩子那麼嚴厲做什麼。”
朱翊鈞哼了一聲,不再追究太子,目光重新落回終於意識到氣氛不對、有些不安地偷看他的朱由棟身上。
看著孫子那帶著點怯意和不知所措的小臉,他放緩了語氣,臉上重新擠出一點笑容,對朱由棟說道:“由棟,皇爺爺聽說,你很喜歡騎馬?”
朱由棟見祖父語氣緩和,小心地點了點頭,小聲應道:“嗯……喜歡。”
“西苑馬場裡,養著不少好馬駒。” 朱翊鈞繼續說道,語氣帶著誘哄:前兩年,有一匹溫順健壯的小馬,朕賜給你由校大哥了。他即將前往南洋,會帶著那匹馬一同去,也算是個伴當。”
聽到馬,朱由棟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聽到是給了大哥,小嘴又微微撇了撇。
朱翊鈞看在眼裡,心中瞭然,笑道:“如今馬場裡又新得了一匹不錯的栗色小馬駒,通體油亮,額間有一縷白毛,神氣得很。你想不想要?”
“是活的嗎?” 朱由棟脫口而出,孩童的天真發問。
朱翊鈞被他逗笑了:“自然是活的,活蹦亂跳的小馬駒。”
“那孫兒想要!” 朱由棟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,眼中充滿了渴望,之前那點小別扭似乎也忘了。
“好。” 朱翊鈞頷首,“那過幾日,等朕得空了,便帶你去西苑馬場,親自看看那匹小馬駒,若你喜歡,便將它賜給你。不過,得了馬,便要好好照料它,可能做到?”
“能!孫兒一定能做到!謝謝皇爺爺!” 朱由棟興奮地差點跳起來,看向朱翊鈞的眼神里,終於少了些畏懼,多了幾分真切的親近和歡喜。
一份獨屬於他的禮物,一份祖父的關注,輕易地叩開了孩子的心扉。
見祖孫倆氣氛緩和,皇后和太子都暗自鬆了口氣。
又閒話片刻,太子便識趣地帶著依舊沉浸在即將擁有小馬喜悅中的朱由棟告退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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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挑大章十,戰挑章八,底保章六天明,了張兩就天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