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二人入殿行禮後,馮兆龍開門見山:“王爺,末將想請世子殿下去水師駐地巡閱。世子初來南洋,該熟悉防務,也該讓將士們認認主子。”
朱常洛放下筆,抬眼看他:“去多久?”
“少則一月,多則兩月。水師駐地離此三百里,沿途還要巡視幾個衛所,而後還要出海,去兩個島嶼,時間短了走不完。”
“少則一月,多則兩月?”朱常洛眉頭微皺,“校兒才來幾日,舟車勞頓尚未緩過來,又要奔波?”
楊文淵溫聲接話:“王爺體恤之心,臣等明白。只是世子殿下年已十六,按制該參與政務軍務了。水師乃南洋屏障,殿下早一日熟悉,早一日能為王爺分憂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,把“熟悉防務”說成“為父分憂”,給足了朱常洛面子。
但朱常洛聽得出弦外之音嗎,什麼分憂不分憂,就是要讓朱由校去混個眼熟。
朱常洛沉默片刻,道:“南洋海況複雜,夏季多風暴,此時出海是否安全?”
“王爺放心,”馮兆龍道,“末將親自護送,沿途皆有衛所接應。所用戰船皆是新造,穩如平地。”
“軍中皆是粗莽漢子,校兒金貴,若有閃失……”
“末將以項上人頭擔保殿下安全!”
話說到這份上,朱常洛知道推脫不過了。
他沉吟良久,終於點頭:“既如此……便去吧。只是務必小心,早去早回。”
“謝王爺!”馮兆龍喜道。
二人退下後,朱常洛獨坐殿中,指尖無意識敲著桌案……
訊息傳到後宅,劉王妃急了。
她匆匆來到承運殿,眼圈還紅著:“王爺,校兒才來幾天,怎麼就又要走?還是去海上,一去一兩個月……這、這成何體統?”
朱常洛嘆口氣,扶她坐下:“夫人,這不是我的意思。是馮將軍提的,楊總督也幫著說話。”
“他們說什麼便是什麼?”
劉王妃難得語氣激動,“校兒是我們的兒子!這麼多年沒見,好不容易團聚,話沒說上幾句,茶沒喝上幾盞,就要把人帶走?王爺,您就真的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拿起帕子拭淚。
朱常洛心中也不是滋味。
他何嘗不想兒子多留些時日?
可楊文淵和馮兆龍代表的是朝廷,是父皇的意志。
他若強行阻攔,反倒顯得心中有鬼。
他放柔聲音,“校兒是康王世子,將來要接管南洋的。他現在去熟悉軍務,是正事。況且馮將軍親自護衛,安全無虞。”
“你放心吧,更何況,他自己也想去啊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