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
“這章程,改。筆者梟首,書坊主事,不必流放了,把他們的家人給流放了,而他們嗎,一併斬了。”
“殿下!”于思淼跪下,“如此重懲,恐遭物議……”
“物議?”朱常澍冷笑:“他們寫書誹謗君父時,怎麼不怕物議?於府尹,你記住——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他們敢受這‘雨露’,就得敢接這‘雷霆’!”
他放下筆,看向熊廷弼:“熊詹事,你覺得如何?”
熊廷弼躬身:“殿下聖明!如此,方可震懾宵小,正本清源!”
未時初刻,于思淼捧著修改後的章程退下,殿內只剩朱常澍與熊廷弼二人。
“熊詹事。”朱常澍靠在椅中,聲音疲憊:“你說,本宮這樣處置……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啊。”
熊廷弼正色道:“殿下,為君者,當狠時須狠。唐太宗有言:‘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’這‘水’不是一味縱容就能安撫的。有時,得讓他們知道怕。”
朱常澍沉默片刻,又問:“那……本宮該如何向父皇稟報?”
這才是關鍵。
熊廷弼沉吟道:“殿下,陛下心中必是欣慰的。但……”他頓了頓:“殿下奏對時,話要說得巧妙。”
“如何巧妙?”
“其一,要強調這是為陛下正名。殿下可說:兒臣見書中汙衊父皇四十三年基業,心如刀割。若不嚴懲,後世史書恐真以為父皇是‘晚年倦怠’。故兒臣寧可揹負嚴酷之名,也要為父皇正名!”
朱常澍點頭,這跟自己最初的想法,就不謀而合了。
“其二,是為了穩固大明朝的江山社稷。若容此等誹謗流傳,恐寒了忠臣良將之心,助長了宵小氣焰。故嚴懲不是為洩私憤,是為穩固國本。”
朱常澍細細琢磨,緩緩點頭:“熊詹事思慮周全。”
申時三刻,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,將紫禁城的金瓦染成一片暖金。
朱常澍捧著修改後的章程,來到乾清宮。
這個時辰,正是父皇每日批閱奏章,處置公務的的時候,也可以說,這個時間段,正是自己父皇上班的時間。
殿外,田義見太子來了,忙躬身:“殿下……”
“本宮有要事稟報。”朱常澍道。
田義猶豫了下:“那……容奴婢通稟。”
片刻後,田義出來:“陛下傳殿下進去。”
朱常澍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氣,邁步進殿。
乾清宮裡,朱翊鈞坐在御案後,手中拿著一份來自倭國的軍報。
見太子進來,他放下軍報,抬眼看來:“太子,何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