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何鋒此前早已派人暗中調查過易中海的所有往來和過往,從頭到尾都查無實據,足以證實他的清白。
何鋒微微頷首,語氣淡然地吩咐道:“情況我清楚了。他確實與此案無關,所謂過錯,不過是些許無傷大雅的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“這樣吧,”何鋒淡淡開口定下處置方案,“就讓他在拘留室待滿一天一夜,簡單接受一下警示教育即可。一來讓他長長記性,改掉往日仗老欺人、恃輩驕縱的毛病;二來也算是給院裡那些心思活絡、喜歡抱團排外的人敲個警鐘。時間到了,就讓他自行離開吧。”
他處置公正公允,沒有摻雜半分私人恩怨。看似拘留一日是敲打,實則已是格外從輕發落。從頭到尾,他都沒有藉著手中的權力公報私仇、刻意為難易中海。
旁人或許以為他會藉機狠狠報復打壓易中海,但身居高位的何鋒,眼界和格局早已遠超四合院那些斤斤計較的市井小民。他根本不屑於和一個退休工人、市井老人計較長短,此次處置,純粹是秉公辦事、依規教育而已。
安排完易中海的處置事宜後,何鋒的神色微微沉了下來,臉上多了幾分凝重,轉頭看向身旁的趙磊,鄭重交代起後續工作:“趙磊,我這邊有件重要的事跟你交代。明天我需要外出處理一件私事,接下來一段時間,局裡的日常工作,就全權交由你負責統籌。”
趙磊聞言一愣,下意識抬頭看向何鋒,心裡隱隱察覺到不對勁,連忙認真聽著後續安排。
“另外,上面近期會派遣新任局長到崗接手工作。”何鋒語氣嚴肅,字字懇切,“等新局長到任後,你務必擺正位置、端正心態,全力配合新任局長開展各項工作,恪守本職、兢兢業業,切勿擅自做主、懈怠鬆懈,更不能因為我離任就心生牴觸。”
只有何鋒自己心裡清楚,這番交代背後藏著的隱情。
他心中藏著一件關乎自身前程的大事,為了即將成婚的妻子馬欣,他此前主動謀劃、佈局全域性,雖然初衷是護佑愛人、安穩度日,可終究行事逾越了部分規章制度,觸犯了體制內的規矩。
計劃已然落地,結局即將到來,他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後果的準備。無論上級最終給出何種批評、處分、降職甚至罷免的處罰,他都無怨無悔,坦然接受。
正因深知前路未知、前途未卜,他才提前做好工作交接,妥善安排好局裡各項事務,不耽誤單位工作推進。
趙磊跟隨何鋒多年,一路被何鋒悉心提拔、悉心栽培,從普通警員一步步坐到副局長的位置。在他心裡,何鋒亦師亦友,是他最敬重、最信服的領導。聽聞何鋒即將離崗、局裡要來新領導,他瞬間滿臉不捨,眼底滿是焦急與不甘,語氣懇切地開口勸說:“局長!您兢兢業業、恪盡職守,為局裡、為轄區百姓付出了這麼多,從未有過半分懈怠!這件事若是有隱情、有委屈,我們能不能向上級如實彙報,為您申辯一二?爭取一個從輕的結果!”
看著下屬為自己焦急抱不平的模樣,何鋒心中泛起一絲暖意,隨即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堅定而通透,語重心長地叮囑道:“趙磊,你如今已是公安局副局長,身居其位,就要擔起相應的責任,更要牢記為官做事的根本準則。”
“規矩就是規矩,錯了就是錯了,沒有任何藉口可言。”他語氣沉穩有力,字字擲地有聲,“做人做事,最忌諱被個人情感、私人交情左右判斷,不能因為私情就罔顧規矩、混淆對錯。不管是工作還是做人,都要公私分明、堅守本心,這一點,你一定要牢牢記住。”
趙磊看著何鋒坦蕩坦然、早已看淡得失的模樣,心中萬般不捨與酸澀,盡數堵在喉嚨裡。他太瞭解何鋒的性格了,向來殺伐果斷、言出必行,一旦做出的決定,任憑誰勸說都無法更改。
最終,他只能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惋惜,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鄭重應下囑託,躬身行禮後,默默轉身退出了辦公室,著手處理手頭工作。
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何鋒一人。
他緩緩起身,邁步走到窗邊,抬眸望向窗外莊嚴的公安局大樓,目光溫柔又複雜,眼底藏著濃濃的不捨與感慨。
自從任職以來,他日夜堅守崗位,紮根在這裡許久歲月。這座肅穆的大樓,見證了他從青澀到沉穩的成長,承載了他無數的付出與汗水,記錄了他秉公執法、守護一方平安的所有過往。
在這裡,他見過人間百態,處理過無數案件,守護過萬千百姓,收穫過認可與感動,也扛起過責任與擔當。這裡的一草一木、一磚一瓦,都留存著他的印記,藏著他最真摯的職業熱忱與情懷。
前路茫茫,他無法確定,此番風波過後,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回到這裡履職辦公,是否還能繼續身穿制服、守護一方安寧。
但他從未後悔自己的選擇。
大丈夫立身於世,有所為有所不為,為心之所向、為愛之所護,縱然付出代價、承受責罰,亦是心甘情願。
何鋒靜靜佇立在窗前,目光澄澈而堅定。無論上級最終給出何種處置,無論未來仕途如何坎坷,他都會坦然直面、坦然接受。問心無愧,便是最好的結果,守得心安,便是最終的圓滿。
傍晚的紅星四合院褪去了白日的喧鬧,家家戶戶升起炊煙,飯菜香氣縈繞在院落各處,可全院人的心底,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,氣氛格外沉悶壓抑。
公安人員上門帶走聾老太太、順帶傳喚易中海問話的事情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徹底攪亂了院裡多年不變的安穩日子。院裡鄰里茶餘飯後,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、議論紛紛,滿心疑惑,沒人能想明白,一向在院裡德高望重、無人敢招惹的聾老太太,以及穩居一大爺位置、處事圓滑穩妥的易中海,為何會接連被帶去公安局。
中院的空地上,譚大媽正站在屋門口收拾雜物,臉上滿是糾結與複雜的神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