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別無他求,只想趕緊回到家中,簡單洗漱一番,喝口熱水,好好歇歇、緩一緩緊繃的心神。畢竟明日還要照常去軋鋼廠上班,若是休息不好,明日定然更加難熬。
拖著疲憊沉重的腳步,易中海推門回到自家屋內,屋內冷冷清清、毫無生氣。他隨手拿起水缸的瓢,舀了一瓢涼水,剛準備坐下歇息,還沒等喘上一口氣,屋外就傳來了兩道急促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腳步聲。
不用抬頭看,易中海心裡便了然來人是誰。
定然是劉海中和閆埠貴!
他心裡瞬間泛起一陣冰涼與自嘲。
他出事被抓、身陷牢獄之時,這兩個平日裡和他表面和睦、共事多年的二大爺、三大爺,沒有一人前來探望、沒有一人幫忙奔走,如今他剛狼狽歸來、落難失勢,這兩人倒是第一時間匆匆趕來,不用多想也知道,必然是趁著他落難,前來落井下石、趁機奪權、狠狠打壓自己。
果不其然,片刻後,劉海中帶著一臉志在必得的神色,閆埠貴掛著圓滑虛偽的笑容,一前一後推門走了進來。
兩人進門後,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憔悴狼狽、不復往日風光的易中海,眼底的試探、得意與算計毫不掩飾。
往日里,兩人處處屈居易中海之下,被他壓了多年,凡事都要退讓三分,如今終於等到易中海落魄失勢、靠山崩塌,正是趁機上位、取而代之的最佳時機,自然不會輕易放過。
易中海抬眼看向兩人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沙啞,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僵硬:“你們怎麼過來了?”
閆埠貴聞言,立刻和劉海中對視一眼,兩人心照不宣,早已提前串通好了心思與說辭。
隨即閆埠貴臉上堆起一臉虛偽和善的笑意,語氣看似溫和,實則字字誅心、步步緊逼:“老易啊,我們這不是聽說你回來了,特意過來看看你。不過話說回來,你這次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,連公安局都進去走了一遭。你也清楚,咱們四合院一大爺的位置,管著全院鄰里瑣事,代表著院裡的臉面與公道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如今出了這麼大的醜聞,我看這一大爺的位置,你是不是該好好掂量掂量,主動讓出來了?”
直白的奪權話語,沒有絲毫遮掩,赤裸裸地擺在明面上。
易中海心中早有預料,卻依舊忍不住心頭一沉,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直竄頭頂。
他強壓下心底的怒火與憋屈,看著眼前兩位共事多年的老鄰居、老搭檔,帶著幾分無奈與辯解說道:“我心裡清楚你們的心思,可這件事從頭到尾和我沒有半點關係!我也是被無辜牽連、深受其害!這根本就是何鋒那小子記恨舊怨,藉著這件事故意針對我、羞辱我,刻意整治我罷了!”
他滿心委屈,自認從未做錯分毫,從頭到尾都是無妄之災,不該承擔這份後果,更不該被罷免多年的一大爺職務。
可一旁的劉海中,此刻早已被權欲衝昏頭腦,哪裡聽得進半句解釋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,臉上帶著一本正經、冠冕堂皇的神色,儼然一副秉公處事、為院為民的模樣,冷冷開口反駁:“老易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個人恩怨是一回事,院裡規矩臉面是另一回事!誰都知道,聾老太太身份特殊,多年來在院裡地位超然,你和老太太關係最是親近,平日裡事事依仗她、靠著她撐腰。如今老太太身份造假、觸犯規矩被抓,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,早已嚴重敗壞了咱們紅星四合院的名聲,讓整個院子都跟著蒙羞!”
“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、是不是受人針對,這件事因你而起、因你牽連,你身為院裡的一大爺,就難辭其咎!於情於理,你都不再適合繼續坐在一大爺的位置上,這個位置,你還是趁早讓出來吧!”
劉海中字字鏗鏘,句句都站在道德規矩的制高點,將私人奪權的私心,包裝成了維護院子聲譽、恪守規矩的大義。
一旁的閆埠貴立刻連連點頭附和,順勢補上最後一擊,徹底斷絕易中海的退路:“沒錯,老劉說得句句在理!老易,事到如今,你就別再執拗了。出了這麼大的醜聞,全院鄰里、街道辦事處都看在眼裡,你繼續佔著一大爺的位置,不僅壓不住院裡眾人的口舌,還會繼續拖累咱們四合院的名聲。於公於私,這一大爺的位置,你確實不適合再坐了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、軟硬兼施,態度堅決、寸步不讓,徹底堵死了易中海繼續留任的可能。
看著兩人虛偽冷漠、落井下石的嘴臉,易中海心底又氣又寒,滿心皆是悲涼與無奈。
若是放在往日,他身居高位、有聾老太太坐鎮撐腰、威望正盛之時,別說兩人聯手逼迫,就算是全院質疑,他也能穩穩壓住局面,無人敢撼動他分毫。
可今時不同往日。
他如今身陷風波、名聲掃地,唯一的靠山聾老太太已然入獄,徹底倒臺。沒了老太太的庇護,他在這座四合院裡,便是孤立無援、無依無靠,再也沒有任何人、任何底氣能夠依仗。
往日里那些圍著他討好、巴結他的鄰里,此刻全都作壁上觀、冷眼相看,無人會為他說一句公道話。
偌大的四合院,他掌權數十年、費心操勞數十年,到頭來落難之時,竟然連一個幫自己說話的人都找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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