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欣哪會看不明白?何鋒特意把這樁機械廠社保案交給她牽頭,眼神里的信任藏都藏不住——這既是給她獨當一面的機會,也是場實打實的考驗。她深吸一口氣,挺直脊背,眼裡閃過一絲淬了火似的堅定:“何鋒,你放心,這件事我一定會全力以赴,查得水落石出,絕不會出半分紕漏。”
何鋒點了點頭,指尖在辦公桌的木紋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沉穩:“放手去做,需要人手調派或者調閱往年的社保檔案,直接找我批條,不用繞彎子。真遇上解決不了的難處,隨時開口,別硬扛。”他語氣平淡,像在說件尋常公事,可那字句裡透著的穩妥,卻讓人心裡莫名踏實。
馬欣重重點頭,轉身拿起桌上的資料夾,腳步輕快地走出辦公室。窗外的陽光正好,斜斜地落在她肩頭,像鍍了層金邊——她比誰都清楚,這個案子有多棘手。那家掛著“市先進單位”牌子的機械廠,表面上規規矩矩,暗地裡卻利用員工社保繳納的漏洞,截留了近三成款項中飽私囊。受害者涉及上百名老工人,有的退休後領不到足額養老金,有的看病報銷被卡,這事拖了整整三年,再不解決,怕是要鬧出更大的亂子。
何鋒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,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點弧度。馬欣心思縝密得像繡娘穿針,韌性又足,去年那樁會計挪用公款案,就是她從一堆亂賬裡扒出的關鍵證據。這個案子交給她,再合適不過。他端起茶杯抿了口,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,心裡卻在盤算下一步的部署——得給她留足施展的空間,不能顯得自己不信任;但也不能真讓她單打獨鬥,暗處該安排的人手,比如盯著機械廠老闆的行蹤、查資金流向的探員,還是要悄悄到位。
另一邊,馬欣沒回自己的辦公室,直接去了刑偵隊找趙磊。趙磊正和一箇中年男人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,見她進來,立刻站起身,臉上堆起笑:“馬專家,你來的正好,這位是老周,我們剛把潛伏的細節敲定得差不多了。”
老周連忙跟著起身,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,臉上帶著點侷促,眼裡卻亮得很。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,袖口磨出了圈毛邊,褲腳還沾著點新鮮的泥星子,原本略顯發福的身板,此刻刻意挺得筆直,倒真像個剛從鄉下出來、想在城裡找份安穩活計的老實工人。
趙磊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:“這是局長特意點的將,老周是我們隊裡最擅長潛伏的,當年在屠宰場臥底抓私販,硬是把自己練成了‘殺豬好手’。你儘管調遣,他聽你的。”他對馬欣向來信服,前幾次棘手的臥底任務,都是靠她精準的細節分析才避開陷阱,順利收網。
馬欣的目光在老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上頓了頓——那雙手骨節粗大,虎口處有常年握扳手留下的厚繭,指縫裡還嵌著點機油印子,確實像幹慣了力氣活的。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招工啟事影印件遞過去:“明天你去廠裡報名,應聘車間維修工。記住,你的身份是從河南駐馬店來的,老婆孩子都在鄉下,老爹病著急需用錢,性子要木訥點,平時少說話多幹活,別人問啥就答啥,別多嘴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點在啟事上“入職須知”那一行:“我們的人不能跟著進去,我去踩過點,廠區四周都是監控,門口還有保安登記,貿然靠近容易暴露。社保科在辦公樓三樓最裡頭,你想辦法先混進後勤組,平時多留意他們的財務報表,尤其是每月十五號的繳費清單——那是他們給社保局做賬的日子,最容易出紕漏。”
老周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整齊的牙,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褶:“馬專家放心,這種活兒我熟。當年在紡織廠臥底抓偷棉賊,我還混了個‘老好人周師傅’的名號,連車間主任都信我。”他拍了拍胸脯,底氣十足,“保證手到擒來,把他們做的假賬全翻出來!”
馬欣被他逗笑了,緊繃的神經鬆了些,眼裡也染上點笑意:“趙隊長,有件事還得麻煩你。老周進去後,需要一個外接的聯絡點,最好是廠區附近的小賣部,我得有人盯著他傳出來的訊息,一旦有動靜,能立刻調人支援。”
趙磊立刻點頭,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:“沒問題,我這就讓小李去那邊租個攤位,賣煙賣水賣雜貨,穿著軍大衣往那兒一站,跟尋常攤主沒啥兩樣,絕對不引人注意。”他頓了頓,又抬頭補充,“你還有什麼顧慮?比如要不要給老周配個微型對講機?”
“不用,太冒險。”馬欣合上資料夾,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,“讓他每天傍晚去小賣部買包煙,要是煙盒裡塞了紙條,就是有訊息;要是連續三天沒去,就是出了岔子。非緊急情況,誰都不要主動聯絡他。”
看著趙磊帶著老周去做最後的準備——換身更舊的衣服,練幾句河南口音,馬欣心裡還是有點打鼓。這是她第一次獨立負責整個臥底計劃,手心微微出汗,後背都有些發緊。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氣,指尖掐了掐掌心——不能慌,那些等著養老金救命的工人還在盼著公道,她必須贏。
而此時的何鋒,早已離開了公安局。他開著輛半舊的吉普車,七拐八繞來到城郊的小河邊。岸邊的垂柳垂著綠絲絛,被風一吹,像姑娘的長髮掃過水麵;幾隻白鵝挺著脖子在水裡游弋,“嘎嘎”地叫著,倒有幾分田園的清淨,聞不到城裡的煤煙味。
河邊的長椅上,坐著個釣魚的中年男人,草帽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個稜角分明的下巴。何鋒走過去,熟稔地從他旁邊的漁具包裡抽出一根魚竿,往鉤子上掛了塊麵糰:“老黎,你選的這地方,蚊子比魚還多,昨晚沒少喂蚊子吧?”
老黎抬起頭,露出張曬得黝黑的臉,眼角的笑紋裡還沾著點泥星子,手裡的魚竿動了動:“沒辦法,上面說最近風聲緊,茶館酒肆人多眼雜,隔牆有耳,還是這兒安全,連個過路的都少。”他往旁邊挪了挪,給何鋒騰出半張椅子,“上次那批走私軍火的案子,收尾挺乾淨,沒留尾巴。”
何鋒手腕一揚,將魚鉤甩進水裡,浮漂在水面上輕輕晃了晃,立穩了:“都處理好了,就是沒想到背後還牽扯著境外的人,手伸得夠長。”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語氣沉了些,“這次找我,總不是單純來釣魚的吧?”
老黎臉上的笑意收了,從魚簍裡摸出個油紙包,趁彎腰解魚餌的功夫,悄悄塞到何鋒手裡:“上面得到訊息,有個代號‘夜梟’的高階間諜潛伏在市裡,目標不明,但最近動作頻繁。上次那個黑衣人殺人案,你查到的線索突然斷了,就是他在背後動手腳,清理了痕跡。”
何鋒捏著油紙包,指尖微微收緊——那紙包薄薄的,裡面是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,看不清臉,只能看出是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,身形挺拔,走路時腰桿挺得很直,像受過嚴格訓練。
“過段時間,有位大領導會用假身份來視察,明著是考察幾家民營企業的生產情況,實則是為了引出這個‘夜梟’。”老黎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怕被水裡的魚聽見,“上面信不過太多人,這次的暗中保護,只能交給你。”
何鋒挑眉,浮漂在水面上輕輕點了點:“市局的警衛隊不夠專業?”
“那間諜手段太高明,能篡改內部通訊記錄,我們懷疑身邊有內鬼。”老黎的眼神沉了沉,像結了冰的河面,“只有你,這幾年經手的案子都乾淨,背景也反覆查過,根正苗紅,絕對可靠。”
何鋒望著水面上的浮漂,沉默片刻,指尖在魚竿上摩挲著:“行,我接。給我假身份的詳細資料,還有領導的行程表,越細越好。”
老黎鬆了口氣,又從漁具包裡摸出個火柴盒大小的對講機,塞給他:“加密頻道,只有我們倆能用。記住,全程不能跟任何人透露,包括……馬欣。”
提到馬欣,何鋒的眼神柔和了些,嘴角勾起點暖意:“我知道分寸。對了,等這個案子結束,風頭過了,我打算向她求婚。”
老黎愣了愣,隨即哈哈大笑,驚得水裡的白鵝撲騰著翅膀躲開:“好事啊!可惜我們這群人見不得光,不然非得灌你兩斤白酒。”
“少不了你們的。”何鋒笑著揚了揚魚竿,浮漂突然往下一沉,他手腕一挑,釣上條巴掌大的鯽魚,“等這事了了,我帶瓶好酒來,咱們在這兒邊釣邊喝,不醉不歸。”
。央中盤棋了在站已都,們他而,幕序開拉然悄經已,戰暗的煙硝有沒場一——張的形無一有還,氣腥的草水是僅不的來帶,過吹風河但。的魚釣來是只的真彿彷,漂浮的自各著盯只,話說再不人兩。子金的了碎像,點的駁斑下灑上面水在,葉樹柳過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