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,收斂神色,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卑微,主動開口請求:“領導,我只有一個私人請求,還希望組織能夠批准。我想單獨見一見馬欣。”
不等上級開口追問,何鋒主動坦誠緣由,坦然道出自己的私心:“她入職之後,一直跟隨在我身邊,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下屬。除此之外,我和她私下相處許久,確實有過一段旁人不知的特殊情愫,有過那層男女之間的羈絆。”
“我知曉她如今身份特殊、疑點重重,我沒有任何徇私干預、通風報信的心思,只是單純想和她當面說幾句話,問清楚心底的疑惑,徹底了結這段糾葛,還請領導通融。”
上級領導聞言,沉默思索片刻。
他深耕官場多年,極其瞭解何鋒的為人與能力。何鋒任職公安局長以來,履職盡責、剛正不阿,辦案果敢、立場堅定,為轄區治安維穩立下不少功勞。
更重要的是,高層早已有人專門打過招呼,明確告知,何鋒對黨、對組織的忠心絕對純粹,經得起所有考驗,值得絕對信任,絕不會因私人感情逾越底線、背叛立場。
權衡利弊之後,上級緩緩點頭應允,做出折中安排:“可以。我准許你們見面,但為了合規避險、杜絕隱患,我會安排一名紀檢人員全程在場陪同監視,全程錄音記錄,你不得私下交談涉密內容,不得有任何違規舉動。”
何鋒心中一鬆,當即鄭重應下:“我明白,完全服從組織安排。我只是和她說幾句私事,絕不涉及案情、絕不違規,完全沒有問題。”
得到批准後,何鋒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,移步到一間簡約安靜的單獨約談室等候。
房間陳設簡單至極,一桌兩椅,四面白牆,乾淨空曠,冰冷的白熾燈高懸頭頂,光線慘白,將屋內氣氛襯得格外清冷疏離,正好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,也無聲預示著這場見面的尷尬與悲涼。
沒過多久,在兩名工作人員的押送下,馬欣緩步走了進來。
此刻的馬欣,褪去了往日職場的幹練明媚,神色平靜淡然,眉眼間帶著一絲漠然疏離。連日的審查詢問,沒有讓她慌亂惶恐,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她心底早已認定,自己罪行敗露、身份曝光,此番傳喚,定然是新一輪的審訊核查,早已做好了坦然應對、盡數招供的準備。
可當她抬頭,看清屋內靜靜端坐的人是何鋒的那一刻,身軀還是下意識微微一僵,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與複雜。
她萬萬沒有想到,組織安排的見面,不是審訊,而是讓她再見何鋒一面。
這段時間以來,她無數次刻意壓抑心底的情愫,強行斬斷所有兒女情長,時刻提醒自己身負任務、身不由己,可當真的見到這個深愛過、利用過、虧欠過的男人,她緊繃許久的心絃,還是悄然鬆動了幾分。
沒人知曉,在日復一日的朝夕相處中,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動了真心,淪陷在溫柔相待裡,動了不該動的情,生了不能有的念想。
可身份對立、立場殊途,從她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開始,她和何鋒,就註定只能是對立面,註定沒有任何結局。
為了徹底斬斷牽絆、護住底線、保全大局,她只能刻意偽裝冷漠,用最絕情的姿態,逼退何鋒,也逼醒自己。
馬欣垂在身側的雙手悄然攥緊,指尖微微泛白,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痛楚,抬眼看向對面的何鋒,眼神刻意變得冰冷、尖銳、帶著嘲諷,聲音微微發顫,卻字字絕情:“何鋒,你過來幹什麼?”
“我早就和你說過,從我接近你的第一天起,所有的溫柔、所有的親近、所有的陪伴,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精心佈置的騙局,我只是在利用你!如今事情敗露,你還過來見我做什麼?你給我滾!”
字字如刀,句句絕情,刻意撕開所有溫情假象,不留半分餘地。
何鋒坐在原地,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,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刺痛席捲全身。
他盯著馬欣故作冷漠的眉眼,嗓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絲不甘、一絲奢望,固執地追問:“馬欣,你老實告訴我。在你心裡,自始至終,真的就只有利用,沒有半分真心嗎?這麼久的朝夕相處、朝夕相伴,你對我,當真就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動心?”
他心底藏著千言萬語,藏著無數不捨與追問,最後所有的執念,都化作這一句卑微的試探。
那些深夜的陪伴、工作的默契、私下的溫柔、彼此的依靠,他從不相信,從頭到尾全是假的。
後半句“有沒有愛過我”,他終究是剋制住沒有說出口,可其中暗藏的情意與期許,在場之人盡數心知肚明。
馬欣清晰聽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,心臟驟然一抽,酸澀洶湧而上,幾乎要擊潰她所有的偽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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