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山野嶺的孤屋門前,空氣凝滯得如同結了冰。
荷槍實彈的精銳戰士層層合圍,槍口齊齊對準門口挾持人質的悍匪,肅殺的威壓籠罩整片山坳,連山間呼嘯的風聲都彷彿安靜了幾分。
被刀尖抵住脖頸的小女孩渾身瑟瑟發抖,細嫩的脖頸緊緊貼著冰冷刀刃,小臉慘白如紙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被極致的恐懼死死壓住,連哭聲都不敢發出,只能死死抿著嘴唇,小小的身軀止不住地哆嗦。
屋內屋外,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。
身旁的排長李迪看著負隅頑抗、瘋狂偏執的悍匪,眼底滿是焦灼與凌厲。他久經沙場,見過無數兇險戰局,若是純粹的搏殺攻堅,以他們小隊的實力,瞬息之間便能衝鋒制敵。
可眼下歹徒手中攥著無辜孩童的性命,投鼠忌器,半點強攻的餘地都沒有。
李迪壓低聲音,湊到何鋒身側,語氣急切且果斷:“何局長,這樣僵持下去太被動了,夜長夢多,隨時可能出事!要不我帶人直接強行衝上去,瞬間控住他,救下孩子!”
話音落下,身後幾名精銳老兵瞬間繃緊身形,蓄勢待發,隨時準備聽令衝鋒。
何鋒微微搖頭,眼神沉穩凝重,眼底沒有半分急躁,語氣堅定不容置疑:“不行。”
“這些人是常年遊走生死的亡命之徒,心性狠戾、窮途末路早已無所顧忌。普通人絕境尚且會魚死網破,更何況他們手上沾滿鮮血,早就看淡生死。”
“現在小女孩在他手裡,是他唯一的底牌、唯一的念想。我們一旦強行衝鋒,刺激到他緊繃的神經,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傷及孩子。我們賭不起,也絕對不能拿無辜孩童的性命冒險,必須優先保障孩子的絕對安全。”
李迪心中瞭然,瞬間壓下衝鋒的念頭,鄭重點頭:“明白,聽局長安排。”
久經戰場的他清楚,人質對峙最忌激進,一旦失誤,便是無法挽回的悲劇,何鋒的考量周全穩妥,萬無一失。
現場再次陷入死寂的對峙僵局。
何鋒目光重新落回門口神色癲狂、滿身戾氣的黑幫老大身上,語氣刻意放得平緩溫和,卸下所有壓迫感,做出退讓妥協的姿態:“你先把孩子放了。只要保證人質安全,不傷及無辜,你有什麼訴求、什麼條件,都可以提,我們儘量商量。”
他刻意放緩節奏、鬆弛語氣,就是為了一點點瓦解對方緊繃的心理防線,麻痺對方的警惕心,為後續破局創造機會。
挾持人質的老大眼底猩紅,臉上佈滿血汙與疲憊,渾身傷口隱隱作痛,體力早已透支殆盡。
他縱橫江湖半生,執行過無數生死任務,見過無數場面,身家豐厚、從不缺錢,走到如今窮途末路的地步,錢財早已毫無意義。他此刻唯一的執念,唯一的不甘,就是兄弟情義。
他死死盯著何鋒,語氣帶著一絲偏執的執拗:“汽車我要,除此之外,我還要我的兄弟過來!”
何鋒微微一怔,心底略有詫異。
他本以為對方會索要錢財、索要赦免、索要退路,萬萬沒想到,窮途末路、自身難保之際,這名嗜血悍匪,惦記的竟然是自己的兄弟。
這群雙手沾滿鮮血、作惡滔天的亡命之徒,手上揹負著無數血債,禍亂一方安寧,壞事做盡,卻偏偏有著這般純粹甚至可笑的兄弟情義。
短暫詫異過後,何鋒眼神瞬間冷硬下來,毫不猶豫,直接冷聲回絕:“這件事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“你的同夥負隅頑抗、暴力拒捕、襲傷執法人員,罪無可赦,早已被我們合圍鎮壓,絕不可能放過來與你匯合。”
老大聞言瞬間暴怒,眼底戾氣暴漲,手上刀尖微微用力,嚇得小女孩身子猛地一顫,他厲聲嘶吼:“不放是吧!那沒什麼好談的!”
“立刻給我準備加滿油的汽車!十分鐘之內我看不到車,我直接殺了她,魚死網破,誰都別想好過!”
極致的瘋狂裹挾著必死的決絕,籠罩在他周身。
何鋒神色不變,面上依舊是退讓協商的姿態,心中早已敲定破局計劃,淡淡開口: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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