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晉白心尖狂顫,感到一陣窒息,胸腔翻湧著極致的寒涼與絕望,根本不敢深想。
若是真的如此,他該如何承受這痛失所愛的結局?
“你…”崔令窈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怎麼了?”
謝晉白抬手抹了把臉,斂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,“我在想,若換做是我遭受這一切,會做出什麼事來。”
崔令窈:“……”
她乾笑了聲,道:“我落水不超過十息就被他救起,他根本不信我就這麼死了,也去尋神問道,說來也是巧了,他還找了羌族大祭司占卜我們的夫妻緣分來著。”
她想打個哈哈,試圖緩和這略顯緊繃的氣氛。
但謝晉白不接招。
他心情實在沉重,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,道:“然後呢?你的任務圓滿完成,功成身退,為何又回來了?”
崔令窈聽不出他語氣裡的情緒,辨不清是淡然問詢還是暗藏譏諷,默然垂眸沉默片刻,小聲嘀咕,道出其中癥結:“也算不上圓滿……那個人,他不肯生孩子。”
謝晉白眸色微動。
輕飄飄的一個“他”,證明她沒有再將他跟那個廢物並列為一人。
終於願意將兩個世界的他們,徹底劃分清楚。
他定了定神,道:“所以你此番再度跨界而來,重啟任務,目的依舊是讓他擁有屬於自己的繼承人,徹底穩住大越基業?”
“不錯!”這個問題,崔令窈沒有半分遲疑,答的坦然。
謝晉白匪夷所思:“這便是你背後那東西,費盡心思折騰出的救世之法?”
繞了這麼大圈,只為求一個正統繼承人,簡直…荒唐!
謝晉白都不知該如何評價。
若這‘系統’是他的麾下的臣工,只怕永世都不得重用。
崔令窈道:“它也是吃一塹長一智,怕再出變故。”
她小聲說出系統能源枯竭,曾陷入沉睡,連帶著自己第二次跨界、陰差陽錯附身裴殊窈身上的所有經歷,也一一坦誠告知。
聽見皇后又暗中構陷,致她身中劇毒,絕望跳橋,再度身死,謝晉白整個人都有些震撼,“你死了兩次?都是當著他的面?”
心尖上的姑娘,兩次在眼皮子底下喪命,這樣的極致折磨,跟要那廢物的命有什麼區別?
只代入一下,謝晉白都不禁緊了緊臂彎,將懷中人抱的更緊了些。
像是生怕她也要讓他生受這剜心之痛。
崔令窈忙補充解釋:“第二次我死得太過突然,彼時系統陷入深度沉睡,無力引渡我的魂魄,我只能以靈魂體的模樣,陪在他身邊,後來他為我自戕,一劍穿心、命懸一線,瀕死之際,終於看見了我的魂魄。”
而她終究沒有讓那人徹底絕望,在他最崩潰無助的時候,給了他一絲念想,許下了重逢的諾言。
順著她的話語,謝晉白也想起兩年前那面通天光鏡,想起那道驟然浮現的朦朧魂魄。








